傅晏礼啧了声,掏出烟盒一并将打火机递过去。
烟盒里还有两支烟,孟平洲递过去一根,低头垂眸咬住烟蒂,眼睫微垂挡住他的情绪,修长手指微微拢住,火苗从指缝里露出星星点点。
白雾起,他微微眯起眼眸:“管好你自己的事,别瞎操心别的。”
傅晏礼一顿,叼着烟扬了扬下巴:“谁爱管你似的。”
临港多雪,新春刚过便开始下起雪,道路两旁雪堆早把冬青覆盖住,马路上的车如蚕蛹似的往前挪。
姜莱今天连上白班,站在门诊部门口跺了跺脚才掀开挡风帘往里走。
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还在更新群消息,她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穿过走廊去对面乘电梯便听见急诊单车的声音从外头进来。
车轮毂声音急促,一连进来三四辆单车,最前面的男人双眼紧闭,满头鲜血。
她快速侧身让出位置,伸手拉住旁边还在乱跑的小孩子,低头叮嘱他不要乱跑。
再抬头时一群人已经跑去急诊。
等她到达办公室时,于川已经换好衣服站在护士站闲聊,瞧见她进来笑了笑道:“说谁来谁,今天早晨早会老板亲自来,小心被抓迟到。”
姜莱笑了笑,快速换好衣服。
大查房和早交接班的时间蒋团海都参与了,着重点了几个病情较重的病号,要求他们时刻查房,观察体征指标,不准想当然搞事情。
姜莱站在人群靠后位置低头听着,忽的口袋里手机嗡嗡震动。
她拿出来发现是临港本地的陌生号码,一组座机号。
对于陌生来电她一般都不会接,但这组号码的组成跟临港内部的电话号码很像。
犹豫片刻,姜莱微微弯腰,低声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大声问道:“请问是孟平洲家属吗!”
这样的询问方式太熟悉了。
姜莱的心蓦然腾空。
她顾不得前面蒋团海还在讲话,跟于川打个招呼后立刻拉开后门出去,问道:“请问是哪里?”
“我们是临港国际急诊部,孟平洲早晨发生车祸……”
耳鸣声乍起。
后面的话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嗡嗡作响。
姜莱猛然想起早晨遇见的连环车祸,为首男人浑身鲜血的模样。
顾不得其他,她挂断电话快速按下电梯键。
数字一个个递减,姜莱下意识攥紧手机,指尖微微发颤。
去往急诊的路再熟悉不过,姜莱飞奔过去找到护士台:“有没有个叫孟平洲的病号,车祸,刚送来不久。”
护士指了指最里面拉上帘子的病床:“那个。”
她道了声谢,转身疾步走过去。
蓝色帘子将单人床围住,姜莱不自觉轻吸一口气,抬手拉开帘子。
孟平洲眉头微蹙,闭着眼睛躺在那里。
她快速扫过一眼,只在胳膊上发现了绷带,其他地方没有明显外伤,旁边手背上还在输液,旁边检测仪器还在工作,指标都正常。
姜莱拿下处置单扫了眼后,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等她再度看向那张脸时,孟平洲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四目相对,那双黑漆漆的眼眸难得露出几分茫然和迟钝。
姜莱眨了眨眼睛,把手伸进口袋里攥紧,温声解释:“急诊打电话给我,说你出车祸了。”
她尽量放缓声音,怕刺激到他。
孟平洲没有回应,反而直直望着她。
“你,你哪里还不舒服?”姜莱微微俯身靠近,观察那双眼睛,瞳孔里映射出她的脸庞,感觉到她的靠近,瞳仁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