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小沙弥竖单掌于胸前:“顾太师前来拜会。”
“请太师稍候。”
宝志禅师净手更衣,方邀顾雍入禅室。
寒暄几句,顾雍展开顾云舟以指尖血所画的金刚铃——“不知此物是何名目,请大师赐教。”
宝志禅师淡看一眼,悠悠目光穿墙裂云,遥向禁庭。
——
天仙殿。
上师桑布嘉措回宫。
初八上弦月,能量上升,宜修行。
一应准备自午时起。
桑布嘉措肃立殿中,头戴五佛冠,内穿赤色法衣、下围棕黄黑三色条纹虎皮裙,外罩深红披风。
披风之外,配六骨饰——骨冠、骨璎珞、骨耳坠、骨臂钏、骨腕镯、骨裙。
一只银色颅碗,嵌满红绿宝石,桑布嘉措托于掌心,以示看淡生死、去除我执。
视线逡巡,天仙殿法坛与二月二十五——佛父上次修行时,别无二致,除了——莲台侧畔,放置金刚铃与金刚杵的小几上,多出一坛哀罂、一只酒尊。
梵音与不动明王香环绕,虎皮与结界之外,高颧骨下,桑布嘉措黑褐色的瞳仁西转。
单眼皮裂口小,两簇幽邃目光穿过白骨交。媾的尸陀林主,看向盘踞西配殿那名俗世女。
佛父观修五载,莲妃入宫在即,西配殿住俗世女……法坛染污。
未经灌顶,私下与俗世女双运……无论观修抑或实修,皆属破戒。
佛父是天子,天子是西域诸国共尊的法王,法驾所临,诸邪退散。
一墙之隔,桑布嘉措结繁复法印,镇压邪魔。
天仙殿帘幕与四壁之间,四名仪轨僧手持金刚铃与法鼓,面壁而坐,持诵经文,净化法坛。
正殿外的四面斗室中,护法僧结跏趺,横置铁棒,护持法坛。
坛城已备,佛父若有相应,可随时前来修行。
——
隔壁西配殿中,四名修行侣坐蒲团。
初八是修行正日,此间乃莲妃更换法衣之圣所,她们亦要诵经观想、遵仪轨。
赵柔福立在床榻前,金刚铃坠角悬在侧腰,左手背血迹斑斑。
低垂目——床上的小顾夫人额角隐约泛青。
“咚咚。”
赵柔福耳畔似响,仿佛又看见小顾夫人昨夜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像掉了头也失去方向的小蚂蚁,裹缠帘幕中,脱不得身,反复撞墙,一路从右壁撞过暗门、撞向左壁,她们听到动静开门追去——小顾夫人当场晕厥倒地,浑身滚烫,一夜烧到现在。
天仙殿乃禁地,太医不得入。
天子旨意,小顾夫人居西配殿,不得出。
她们只能将人抬上床,更换寝衣、喂水、喂药、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