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谢吾皇恩典。”
顾云舟双手接来,仰头一饮而尽。
林挽枝僵立原地,目光中系之决绝仰头,那如玉鹤立的背影此刻寂寥无比。
喝了,系之喝下去了,当着这么多人,甚至还当着高阳长公主的面,等于再次将系之塞进那场噩梦。
左手不自觉按压胸口,憋闷,林挽枝喘不上气。
系之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阿翁和婆母为什么不说话,还阻止她。
天子,天子何故如此?
“今日君臣同乐。”御座上落下云淡风轻,“朕也饮一杯。”
堂中冷不丁死寂。
旋即,双膝纷然跪地。
林挽枝也在最后被顾云舟一名下属拉跪下去。
“龙体要紧,请吾皇三思!”
众臣劝阻。
大理寺卿以头抢地,心中看得分明——长公主殿下得手了还闹得满城风雨,分明是逼小顾大人尚公主。然而天子仁慈,有心给小顾大人机会,还请三位亲王前来见证。只要当众验证奠酒乱人心智,弑杀长公主暂且不论,至少能洗去小顾大人丧期玷污公主之罪名。
只不过……纵然需要有第三人来对比药效,天子可点选现场任何人,何至于亲身试药,毁伤龙体?
难道天子护短,欲以龙体证虎狼药无效,庇护长公主殿下?
可是哀罂封存至今,绝无掉包之可能,天子当真挨得住药效?
满室王公朝臣跪地。
黄宪恭谨细致,遵圣谕,又倾一樽酒。
“圣上。”
元封帝接去,饮下。
冷酒入喉,眼前掠过姜学语的脸。
姜学语左眼尾一粒朱砂痣,鲜红如血,倏忽枯槁。
瞥一眼姜抱村夫妇,天子起身。
“众卿平身。”
出轩阁,天子走向露台,水光潋滟,接湛湛青天。
三位亲王与长公主率先起身伴驾。
林挽枝觑着他们离去,奔向顾云舟。
“系之,系之你还好吗?”
握紧顾云舟的手,搀他起身,林挽枝清晰感受到——系之手心滚烫,胸口起伏,脸色潮红,眼神已经开始恍惚。
“挽挽。”
酒催药效,顾云舟借机靠向林挽枝肩膀,气息如热浪喷她耳廓:“称病,让母亲带你出宫,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