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台上裴剑的唱段快要到尾声,林澈快要急哭。
何洛也试图帮忙,但是都无济于事,甚至连翠花都爬下来,试图用毛刺的脚丫戳进去,可惜仍然弄不开。
那些群演们更是害怕翠花,根本不敢上前——
某种程度上来说,何洛带着翠花上台,确实能让群演们的演出更加卖力,至少对于反派的恐惧都是真情实感的。
“怎么办,怎么办啊!”
林澈跳来跳去,试图将铃铛跳下来,然而无济于事。
他疯狂摇晃何洛,几乎数狗急跳墙道,“⌒??????⌒都怪你,这下真的走向悲哀了啊啊……”
何洛晕头转向地安慰:“实在不行,要不不解了,就挂着?”
林澈飞快摇头:“可下一幕铃铛要被扯下来的!哥哥的唱词里也还有一句关于铃铛的暗示呢,我不能就这样绑着它上去啊!”
何洛沉默了。这确实也是个问题。
想了想,他道:“还有一个办法。”
铃铛是拆不下来了,但被铃铛挂着的东西还可以被拆下来的。
就是……
他自己都无奈摇头,“算了,代价有点大,没必要。”
林澈听完了办法,红着眼睛道:“实在不行的话……”
在何洛震惊的目光中,他问别人要来了几个别针。
不管后台如何,舞台上的表演仍在继续。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半,翰林上司给“谢长卿”发布了新的难题。
与上次的宫廷家宴不同,这次是宴请百官,天子出席。
一个做官员打扮的演员走上来,含着笑唱:“听人说,谢郎以前在江湖走动,见闻颇广?”
裴剑表情冷淡:“一介草民,走南闯北,不足挂齿。”
官员冷笑,步步紧逼:“那可还记得——几个江湖旧友?”
随着他话音落下,侍从大步上前,抛出一个香囊、一把宝剑。
——这正是给谢长卿报信的那些朋友的物品。
裴剑沉默许久:“……年轻时的事,早记不得了。”
官员:“记不得才好,有些事,记清了……反而不美。比如江南那边,近来常有些不三不四的传言,说什么,水灾?还是旱灾?”
随着“江南”二字落下,提琴弦音忽然拉断,幽微乐声中,白衣少年再次从黑暗中“挣扎”爬出。
——江南,是谢长卿的家乡。
白光从上打下,照着林澈手提软剑,狼狈地将最后一个不祥的黑影,也拦腰斩落。
镜头将他通红的眼眶完整记录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官员,幽幽落在裴剑身上。
他的白衣凌乱不堪,与其锦衣形成对比。
就在这时,那最后的黑影忽然动了动,趁林澈不注意,他猛地撑起上身,狠狠朝着前者的腰际伸去——
“叮……!”
随着金属落地声,铃铛应声而落。
然而,此刻,被扯落下的不只是腰际的一小串铃铛,还有……整片腰封,和羽衣的白纱外裳。
那如仙人般的纱衣,薄透的“虫翼”,都在这一扯下,被全幅剥离。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被残忍剥去花瓣,又似振翅的蝴蝶被暴力扯下翅膀,只留下一根直直细细的杆,惨烈而凄艳。
轻薄的纱衣在空中飘了会才落地,这一幕极其震撼人心。
没人知道,营造出如此壮烈效果的主人公,此刻终于在心里绝望地舒出一口气。
……铃铛,也算是被扯下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