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往前进展,谢长卿拿到了敕令,意气奋发。群舞们跳得很尽兴,林澈也混了进去。
他的走位全程绕着那张诏书,似是对它很好奇,想摸,却又害怕靠近。
老酒鬼很快登台,颓丧却气势十足的唱段不断推动台下人的感情,声声逼问。
他摇着脑袋,满脸嘲色:“……困于金丝笼,去作傀儡戏,唱与贵人听……”
“……飞龙在天,虫豸福地,靡靡之音,不正好粉饰太平!”
裴剑:“不……”
正在远处与孩子们玩莲蓬的林澈似有所觉,猛地抬头,看向两人。
“你说众生,谁是众生?”
老酒鬼自然是无视了林澈这束“幻影”,又逼近裴剑半寸,继续唱道,
“……不识青天高来黄地厚。你身此去,再无心声,只有应声——你便再做不得人!”
裴剑的音量也变大了:“不……”
林澈不知从何处拾起“河上”一盏莲灯,灯火闪烁,他似是一只萤火虫,翩然旋至“谢长卿”身边。
挨着裴剑站好,他对老酒鬼怒目而视。
一片剑拔弩张中,老叟再次饮了一口酒,浑浊的液体顺着他嘴角淌下,他哈哈大笑,笃定唱道:“……你会成为这世上最卑贱的虫——应声虫!”
那气势排山倒海而来。
那目光紧锁着谢长卿身边的羽衣。
一大批身着奇怪黑衣的群演就在此时登上舞台,直冲林澈而来。其中两人将林澈从裴剑身边拉开,等两人彻底分离后,剩下的人一拥而上,将他围在中间。
他们开始低吼,推搡,眉眼狰狞,似是想将羽衣彻底与谢长卿分开,将他拖入黑暗,从此远离尘世,万劫不复。
一袭白衣在漫天黑影中挣扎,浮沉,莲灯越来越暗。
老叟的歌声却一轮比一轮更高昂。
就在这时,一道高音如破竹般,冲上云霄:
“不——!!”
伴奏紧跟着一变,阴森紧促的旋律转为天地开阔、日月清明。
裴剑扬手一挥,朝旁边走了两步,目若点漆,神采飞扬,
“我从来不曾察觉,自己也有野心,
那心从未如此刻般,琉璃清明——”
与此同时,被众多黑影压倒在地的那道白衣身影,俶尔仰天站起,直直朝上撑起莲灯——
然后将灯一手掷出,另一手拔出某个黑影腰间软剑,剑指众人!
清亮的男声随之响起,沉稳而豪情:
“天子若愿听琴,是天子受之福音,我不愿歌舞升平,那便四海阒寂——在我的琴声里,我才是主宰一切的神明!”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裴剑弯腰捡起莲灯,与老酒鬼的轮唱“形势逆转”——谢长卿在此刻认清自己的内心,唱词坚定而有攻略性,老酒鬼节节败退,只能不断重复着“大逆不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神色震惊。
舞台的另一道灯光下,白衣少年跳跃、旋舞,他破出黑影们的包围,轻盈地从老酒鬼边上的“垃圾堆”中翻出一件红色披风,挂在身后。
然后他护在琴师身前,手持长剑,英姿飒爽。
如一个英勇无畏的小将军。
“我是什么人?”
裴剑扬起嘴角,将莲灯挂在琴配上,高音直冲天际,“我从不曾掩饰自己的姓名——
我是天生地养的琴师,漫漫求道的行者——谢长卿!”
老叟颓然坐倒。
伴奏乐声与高音同时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