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原话是:你心疼她,谁心疼你呢?她在欺负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你该不会以为她不让别人欺负你就是在心疼你吧?她确实很注重女性集体的利益,但那也仅限于她认为你们共同的处境会影响到她的个人利益,她有表现出对你个人的善意吗?没有吧,说白了就是自私。你不需要考虑她的动机是什么,要看结果。不是她道歉了,你就一定得原谅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作为施暴者应该更懂得这一点。
当然她也为池念菲辩解了,情真意切地说:“人生于世,谁不自私呢?我是觉得爱自己并没有错……”
闻仕谦笑了:“你要是但凡有她一分的爱自己,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自卑。爱自己是建立在不妨碍他人的基础上,自私的人却恰恰相反,他们满怀恶意。”
他不让她在接触网上的不良信息:“现在的互联网上,美化贬义词和污名化褒义词,扭曲这些词汇本意的行为太常见,然后再不断提出一些闻所未闻的高级词汇,建立全新的秩序,将舆论引导到对自己有利的一方,不过是套路而已。你仔细想想,爱自己和自私真的是一个意思,没有偷换概念?”
他说的话发人深省。
“你今天要是因为性别包庇一个恶人,明天就有可能因为性别冤枉一个好人。放到她那里也是一样的。当一个人对于是非黑白的判断不取决于正确的是非观,反倒说要反对世俗定义的标准,那他大概率有心想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在为自己的恶行做铺垫了。”
“规则未必会让世界变得更好,但一定能够维持社会的稳定,这是国泰民安的基石。”
他都这么说了,池语宁也不好再为池念菲求请,还因为在与他的辩驳中说不出道理来,挨了三记手板,手心都被镇尺抽红了。
跟他这种做老师的人沟通,就是有这点不好。
虽不至于动辄得咎,但是他的底线很容易被她不以为意随口一说的无心之言触碰到。
不过恰恰是因为他有理有据的引导,她的思想才不至于四处发散,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乱局中变得愈发混乱。
她是真心能感受到闻仕谦在用心教她如何自处,并且自己真的有所收获,因此并无怨言。
在池念菲的争议中,闻仕谦更胜一筹,说服了她,但是出门度假带狗这一点,她并没有让步。
她有对生命负责的义务。
既然享受到了有小动物陪伴的快乐,就不能在不需要它的时候,心如铁石地把小动物一脚踢开。
最终她也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理论十分考据的让闻仕谦同意她带上栗子这只小泰迪。
他不再为一只狗心烦意乱地吃飞醋,念念不忘,牵肠挂肚,反而对她的成长有些欣慰。
她在他的引导下,现在有些主观意识了,主体性也在逐渐增强。
枉他以为医生是专业的,给出的诊断和建议都是有效的,实际上她接受几个疗程的心理治疗,还不如他用胡萝卜加大棒亲自疏导行之有效。
现在该喂她胡萝卜了。
闻仕谦的行动力一向惊人。
既然决定了要带池语宁去度蜜月,没过多久一切行程便已安排妥当,目的地是一座风景绮丽动人的梦幻岛屿。
除了向上报备的政府单位,没有人能知道他们的动向,自然也方便携带着宠物飞过去。
私人飞机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上。
池语宁坐在宽敞舒适的座位里,怀抱心爱的泰迪。
小不点第一次坐飞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畏畏缩缩直往池语宁怀里钻,小短腿在她腿上蹬来蹬去。
池语宁看它就像看过去的自己,耐心地安抚着它的情绪,时不时喂它一颗冻干零食,它便乖巧地不再乱动。
闻仕谦坐在一旁,看着她对一只狗这般温柔细致,他心底生出异样的情绪,也无心装模作样看手中的全英杂志了,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怕她累着,连忙说道:“它要是害怕,就让空乘把它带到休息室去。”
池语宁哪里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紧张地说:“不用了,它离开我会害怕。”
看着她这副维护的模样,闻仕谦无奈地叹了口气:“到了岛上,你可不能只顾着它,别忘了来度假的是你,不是狗。”
他觉得她有点主次颠倒了。
向来都只见狗围着人转,哪有人围着狗转的。
池语宁面上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又接着照看狗。
经过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岛屿北部的停机坪上。
刚一走下舷梯,迎面吹来的海风便吹乱了她的头发。
阳光洒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巍峨耸立,却依稀只见轮廓。
池语宁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原本因为长途飞行而带来的一丝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泰迪从她怀中挣脱,四条腿一接触到柔软的沙滩,立刻兴奋地在沙滩上狂奔起来,留下一串串梅花状的小脚印,在不远处使劲刨坑。
池语宁笑着跟在后面,裙摆在海风中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