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她把其他优秀的女性的劝告当成对她的伤害时,他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不成了。
他本该逼着她成为她最讨厌的那种人,帮她解除抵触的情绪,可不知道为什么,开口就变成了劝慰她的话。
上位对下位的宠溺本就是最廉价多变的。
让她知道这一点很残忍,他没有说,一直惯着她惯到了今日。
他没有想到自己对她的心软,没能让她好好在象牙塔里呆着,反而让她低落的情绪持续发酵,拼命想要往外跑。
他应该愤怒,应该嫌她不识抬举。
然而他竟觉得有些欣慰。
他看出来她知道是非廉耻,在衣食无忧的温室里还能保有一颗上进心。
她是想赢的。
她诉说自己的那些不得已,都是因为柔弱的外表下,有着倔强不屈的野心。
她对池念菲的善意更像是在那副骄傲的皮囊下看到了同类,发现她们本质上都是一类人。
要不是走了婚姻这条看似一本万利的捷径,她未必没有卧薪尝胆的勇气。
也许就有那么一天。
她会义无反顾地和家里决裂。
和那些伤害过她的小人殊死搏斗。
用自己的性命向这个糟糕的世道证明,自己也有固然微弱却十分铿锵的力量。
只是那一天来临前,他先来了。
他阻止了惨烈的悲剧,为她提供了避风的港湾。
他应该引导她、成全她,而非她这一刻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她这个年纪,还是得去上学,凭借自己的能力自己往上走。
她的自媒体是做成功了,但是她的学业一塌糊涂。
现在好像被困在了这桩婚姻里。
他只是希望她能够为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是强迫她被自己利用,仅此而已。
但见到她愧疚自责,不把自己的命当命,还是引发了自己的职业病。
他就说自己不适合养孩子。
养了就会对她有所要求。
他可以为她铺路,但前提是她必须自己往前走。
池语宁现在萎靡不振的样子,实在令他不满意。
他帮她扫清了前路的障碍,她要也乖乖上她的必修课了。
给池语宁上药时,李恩辉恰好致电来说他那边的进展,闻仕谦也不瞒着池语宁,直接开了免提,方便自己操作。
他不动声色地将药膏推开,用常年握笔和过去持枪磨出薄茧的五指在她白嫩的肌肤上揉弄。
微凉的药膏涂抹在火辣的伤口上,擦过伤处时,池语宁隐忍地嘶气,能感到药膏在伤口上融化,缓解了难耐的麻痒,想摸一摸自己的伤处是否还肿胀,手刚探出去就被闻仕谦抓住,红着脸,靠偷听他们的谈话缓解止不住的战栗。
“警方那边已经正式对靳言琛立案调查了。他之前涉嫌的那些经济犯罪的证据链都已经移交过去,进去蹲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闻仕谦神色未变,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麻烦你继续盯着点,别出什么岔子。”
他和李恩辉说话时不全是吩咐和命令,在李恩辉将事情办成之前往往是客气的。
只是李恩辉从不将他的客气当成是地位对等的标志,说了声:“应该的。”
池语宁听了五味杂陈。
随着那些高高在上将她踩在脚底肆意践踏的人一个个遭到应得的报应,自己却如愿以偿地被捧在掌心,享受着别人几辈子都无法拥有的资源,她是心虚的。
因为这些都不是她凭自己的本事得来的,全仰仗上天的眷顾和闻仕谦的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