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见过池语宁一面后悉数失去。
她虽知道与池语宁无关,但仿佛只要将账都赖到池语宁头上,她就不必承认是自己心高气傲四处树敌才走到了这一步,继而只怨恨池语宁夺走了她的气运,实在是晦气。
眼下她已不想再在这家无情处罚她的公司呆下去,打算另寻出路。
可跳槽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现在这个就业环境十分恶劣,根本没有猎头来找她。
她只好自己另谋高就。
好巧不巧,她正一通邪火无处发泄,就在短视频平台上看到池语宁那爆火的视频。
评论区里有人说池语宁温柔貌美,年纪轻轻就能参悟出这样深入浅出的哲理,还进了益谦那样首屈一指的大厂,前途无可限量。
满心的嫉妒顷刻间吞噬了她。
凭什么自己花了昂贵护肤品保养出来皮肤比不上池语宁的天生丽质?
凭什么自己年轻的时候被人说没经验,好不容易积累了阅历,世人却开始赞美年轻?
凭什么自己寒窗苦读十余载,本该一举成名天下知,却被淹没在滚滚红尘里,成为微不可见的砂砾,而池语宁的学历那么低,又蠢又笨,比不上她十分之一的聪明,到头来她能进到益谦那样如日中天的企业,在短视频平台上扬名立万,挣得盆满钵满?
她无能为力,只能随手举报池语宁那条爆火的视频违背公序良俗,又在评论区带节奏,说池语宁道貌岸然空有一张嘴,指出这样的水平都能进益谦,不是有猫腻,就是益谦在走下坡路了,建议严查。
企图一起扳倒益谦这座大山,让池语宁失去靠山。
结果平台判定池语宁的视频足够正能量,没有任何违规行为。
评论区的路人也都在阴阳怪气她高贵且傲慢。
池念菲的肺都快气炸了,打算跟池语宁面对面撕个你死我活。
但冷静下来一想,池语宁现在有闻仕谦护着,自己硬刚由于螳臂当车,无济于事。
于是她心生一念,打算找自己另外一个堂妹商议对策。
对方走的是留学这条路,本硕博都是在牛津读的,回国以后就在京城自己开了一家法律事务所,是相当有名气的刑辩律师,民事诉讼偶尔也会接一些。
她们有天然的血缘且都出类拔萃。
站在同一立场上,没有不帮她的道理。
做出决定后,池念菲被强烈的不甘冲昏了头脑,克服了自己行动不便的缺陷,硬是重新飞回了京城,自信满满的去找另一位堂妹池清澜。
池清澜也看在亲缘关系的份上同意在事务所的休息区见她,只是先派了个秘书稳住她,自己则过了半小时才姗姗来迟。
“菲菲姐,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原本再普通不过的寒暄,此刻都在池念菲心中激起了波澜,苦涩酸楚难以言表,她叹了口气,说:“一言难尽。”
接着就将自己遭受的职场暴力用宣泄的语气抱怨了一番,说到何俊宇的背叛时却只用只言片语草草带过,心里还是认为家丑不可外扬。
最后她才在对池语宁的抹黑中暴露此行的真实目的。
“她靠嫁给豪商才一步登天,却劝别人逆天改命,在网上假惺惺地搞什么公开招聘,赚足了流量,却连自己的姐夫都不帮。都是因为去她家了一趟我脚才受的伤,又是丢项目,又是降至,何俊宇还因为看上了她要和我离婚。你是律师,能不能帮我想个主意,我该怎么才能为自己维权?我不能由着自己这样被她欺辱。”
她添油加醋,倒打一耙,将前因后果全部改成有利于自己的版本。
池清澜静静听着,目光落在池念菲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容上,不着痕迹地露出一抹笑,心里知道池念菲篡改了大部分细节。
就算许多年没见过面,她不太了解她的堂姐到底是什么脾性,但她在法庭上唇枪舌战,见过太多巧舌如簧的己方的当事人。
哪怕自己作为对方的辩护律师,和对方处于同一阵营,对方也未必对她实话实说。
因此对谎言十分敏感。
“菲菲姐。”池清澜不紧不慢地打太极,“你也知道我是刑辩律师,只有这方面的业务才是我的专长。你说的情况我了解了,但这真不是我的长项。宁宁在网上的视频我刷到过,并没有你主观认为的那么虚荣,她很善良。从法律层面讲她没有任何过错。大家都是姊妹,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倒是可以从中为你们调解一下。”
池念菲大老远跑过来可不是为了听这个的,蛮横强势地说道:“我本以为你和我一样会看不起她用邪门歪道超越你我,没想到你这么坦然就接受了?这么说吧,我们之间你只能选一个!”
池清澜哭笑不得:“菲菲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弄得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什么仇怨值得你自降身价跟她过不去?”
她自觉在池念菲面前贬低池语宁已能聊以宽慰,却没想到池念菲只听到她说自己幼稚。
池念菲纯粹是单方面找茬,又岂会因一两句话放过池语宁,牢牢抓住她的缺憾不放:“她根本不具备招聘的资质。”
池清澜相当客观地主持公道:“公司内部人事任命,只要不违反劳动法,老板让谁去招聘是公司的自由,这不违法。”
说着她耸耸肩,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再说益谦集团也有法务部,你我要是因为诽谤被起诉,我今后还怎么在京城的律师圈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