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慕声在打坐的结界内微抬眼皮,用一道视线止住了左护法陈玥气血上涌的话。
他沉思半晌,下了命令:“此事按下,近段时日不要再去找幽冥山的麻烦。”
陈玥:“可是这……宗主?”
易慕声面色平静,牵引着结界内的灵气在周身过一遍,说:“是为你那相好讨场子重要,还是本座闭关突破进境重要?”
陈玥表情一滞,脸色顿时煞白,“咚”的一声伏地跪下:“宗主,我……”
合欢宗内弟子大多承袭双修术法,生冷荤素不忌,萧桃此前是易慕声的宠妾,私下里又与陈玥苟合,易慕声一清二楚。
但他不在乎,只道这人办事不利,死就死了。
易慕声:“右护法职位空缺,回头再给你找个合心意的补上,我此前屡屡试探幽冥山,也不过是想看看殷琰的底细,他七年内进境元婴高阶……当初我可是亲眼看着他把灵根碎了的。”
殷琰进境太快,七年内却又连一点行踪都找不到,殷焦虽蠢,可一心想让这哥哥死,这些年不知派了多少人搜剿追杀,竟还是被他这哥哥逆风翻盘了。
易慕声总觉得殷琰手里攥着什么底牌。
他多少有些忌惮。
殷琰生辰与他相合,易慕声此前相中他,一来确是被这小魔君的姿色吸引,二来,殷琰若与他双修,会成为最能为他滋养进境的炉鼎。
如今这人却都快要踩到他头上了。
易慕声自然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但他是个格外谨慎的人,萧桃死得蹊跷,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其实有些顾虑,打算先搞清楚殷琰手里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易慕声对陈玥说:“此前殷琰重回幽冥山,与他那弟弟殷焦交手的时候,有人说他取出过三两件法宝,都是化神境的,可七年前他命都快保不住地逃出去,身上连个储物袋也没有,从哪儿弄来这么多法宝?且既是法宝,却又不常见他带在身上,像是藏着掖着……”
陈玥揣摩自家宗主的想法:“宗主是怕这小子留了后手?”
易慕声:“有没有后手,总得查一查才令人安心。”
陈玥:“那我去……”
易慕声:“用不着你,本座另有安排,你得去帮我办件别的事。”
陈玥一愣:“听凭宗主吩咐!”
易慕声:“此前应子真突然发难,我宗为了给正道那几个老油条打掩护,舍了不少弟子和家业,这些人情他们可还没还回来呢,如今风波平息,你掩下身份,去那边交涉一番,让那几个老东西给我寻些处子炉芯过来。”
所谓炉芯,是与采补者年月生辰一致的人,比炉鼎更稀缺精贵。
但也就像灯芯,用尽后就没了性命。
易慕声:“他们有把柄在我手里,不敢不从,名门正道出身的弟子,终究比散修和魔道这边学了一身歪门邪术的炉芯好用些,进境最好在结丹以上。”
想了想,又吩咐,“事情做得隐蔽一点儿,万不能再被应子真盯上,见势不妙就立刻收手。”
他要借炉芯的性命尽快突破化神境,此事虽有风险,可殷琰如今只与他差了一重进境,易慕声不得不冒险,否则未来被幽冥山钳制,才是笑话。
陈玥领了吩咐,要转身离开时,收到了座下弟子传来的一条信令。
说有两名侍妾夜里失踪了。
失踪?
陈玥想了想,没准儿是相互看对眼,私下鬼混去了。
此等小事,他自然不会报给正在闭关修炼的宗主,自己也没放在心上。
冲易慕声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
沈归烬连着催了公孙蔼几个月时间,把老头催得眉毛上火,终于从对方手上拿到了长情恨的解药。
他背着殷琰从无界门到了潮音镇,又从潮音镇隐匿行踪到万药谷取药。
公孙蔼抓着熬秃了的头发,把解药给他,嘱咐:
“这解药一来只能给中过长情恨的人服用,二来,用这解药过后,至少有七天时间内五感尽失,视觉,嗅觉,听觉,味觉,还有神识……总归就成了个眼瞎耳聋的残废,所以这段时间内必须得有人看着。”
“这么邪门?”
沈归烬打开手里的小瓶子,刚想嗅一嗅,立刻被公孙蔼打了一巴掌。
公孙蔼:“别闻!这本身也是毒!心怎么这么大,回头我又得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