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人还在吵,殷琰低头给自己夫君挑起发带。
半炷香的功夫,他挑出两条比较合眼的,抬头看了看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众人,估算着时间,心说也该来了。
果然,很快有弟子通报,说燕如嫣求见。
殷琰让她进来。
燕如嫣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顾周边吵闹的众人,径自向殷琰叩头认罪道:
“禀尊上,方才合欢宗送来的那两名男宠在弟子经过时出言侮辱尊上,弟子一时气急,将人杀了,请尊上责罚。”
此言一出,四下寂然。
殷琰抬了抬眼皮:“杀了?”
燕如嫣点头,叩伏在地上:“弟子在幽冥山修行近百载,此前被殷焦掳作侍妾,受尽欺辱,是尊上归来,才侥幸脱困,曾立誓要追随尊上鞍前马后!可那两名男宠在我宗门户前大放厥词,弟子实在看不过眼……若因此被合欢宗记恨,弟子愿自行承担后果!”
话音落地,不待殷琰说什么,旁边的周长老先坐不住了:“那两人能放什么厥词?你……怎敢就这样把人杀了?”
燕如嫣看他一眼:“侮辱尊上的话,要我当堂念给你?”
周长老张了张嘴,闭上。
他如今是元婴初阶,却已年迈,此后进境无望,只想在这山头混吃等死,此前还收了合欢宗不少好处,也不敢当面得罪殷琰,只说:
“这燕姑娘行事鲁莽,以后没准儿要给我宗惹下大麻烦!为了我幽冥山日后的安稳,也只能把她送去合欢宗赔罪,好平息易宗主的怒火,换来我两宗日后的交情!”
殷琰搭下眼皮,看着这老东西:“我宗弟子回护我,杀了侮辱本座的人,你的意思是,要我把这样的弟子送去给对方赔不是?”
周长老一怔:“这……”
殷琰把挑出的两条发带叠好,收进怀里,淡淡说:“行事是有些鲁莽,且罚半个月灵石吧。至于那两个男宠……就当我已收下,出言不逊在我宗内本也该死,杀就杀了,也没什么问题。”
周长老:“可,可是尊上……”
殷琰从高座上起身,走到周长老跟前,拍拍他:“我知你也是为了幽冥山好,既如此忧心本座和合欢宗的关系,那就遣你过去,代本座给那易宗主赔个不是吧。”
周长老脸色顿时一变。
殷琰也懒得再听这些人掰扯,转身就走,临走前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望一眼:“哦,对了,本座身边还缺一个护法……”
顿了顿,他目光落到燕如嫣身上,“就你吧。此后左护法这职务,你来当。”
*
沈归烬趁儿子吃饭的功夫,拿传音珠给公孙蔼传消息。
公孙蔼这几年来日子过得愈发滋润:“小子啊,我看你如今也是稳下心来了,有空不妨到我万药谷里坐坐,咱俩对弈一局,老朽我如今棋艺精湛,弟子们个个不如,已许久没人下得过我了。”
沈归烬:“那必然是弟子让着你。”
公孙蔼:“……”
公孙蔼要把传音珠给挂了。
沈归烬忙道:“别,今日有事找你。”
公孙蔼顿时警觉:“又是什么破事?”
沈归烬:“此前我让你查的那名叫‘长情恨’的毒,七年过去,你做出解药没有?”
“哦,这个……”
提起医药,公孙蔼有些兴致,坐起身说,“解药是做出来了,但有五感尽失的副作用,还不知如何祛除,便也拿不出手给你,况且这毒邪性,不敢轻易给弟子们试毒,所以进程缓慢,估摸着还要等一阵子。”
沈归烬想,好吧,那就再等等。
总归他现在在殷琰身边。
又问:“你既研究这毒,有没有追踪过它的流向?万法盟内有弟子中招吗?”
公孙蔼叹了一声,只以为沈归烬操心后辈,摇头道:
“那自然是有些不检点的染上,不过盟内戒律严苛,沾染的弟子大多寻花问柳,你也知这坊间的窑子大都是合欢宗开的,如今正魔两道平和,做些来往生意,沾染的弟子自是犯了戒律,都给逐出门去了,寻常弟子哪会染上这个?”
沈归烬:“什么叫来往生意?合欢宗在万法盟的地界开窑子,应子真一点儿都不管?”
公孙蔼:“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