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远看他一眼,小声嘟囔着“我自己喜欢的”,像是没什么主意。
他小小的脑袋瓜里还没有太多对术法的概念,只知道爹爹平日里要喝灵药,其他术法甚至都没见过。
沈归烬又亲亲他:“不急,阿父以后讲给你,阿远现在要打根基,只需要每天跑来跑去地玩一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很快就知道怎么用术法了。”
殷远不太敢相信:“真的?”
他听说学术法很苦,爹爹以前也跟他说过,他要比旁人更努力一些,才能把根基打好。
沈归烬捏捏他软嫩的掌心:“有阿父在,阿远不用吃苦。”
*
殷琰坐在魔君主座上,听着座下弟子们的聒噪,头痛欲裂。
易慕声实在是个难缠的人物,闭关期间轻描淡写给他送两个男宠,就让幽冥山上下仰仗惯了合欢宗势力的废物们吵得不可开交。
大部分人都劝他要承易慕声的情,收下这两个男宠,好保住幽冥山当下的安稳,以免跟合欢宗起冲突。
其中一名姓周的长老道:“易宗主心悦尊上,这本是尊上可以仰仗的势力,尊上纵然与其有些瓜葛,但魔道处事向来以利而合,不拘那些小节,尊上又何必对眼前的好处过不去?”
殷琰撑着额头,冷冷看对方一眼:“意思是我放两个眼线在身边?”
那两人确是男宠,可也分明是易慕声派来的眼线。
周长老:“眼线不眼线的,尊上防着点不就是了?总不至于跟合欢宗撕破脸,如今我等弟子追随尊上,尊上也不能拉着大伙儿一并跳火坑啊!”
殷琰想,那就是要他一个人跳火坑。
想得挺美。
他初掌权柄,幽冥山血洗了一遍,却也不能把人都杀光了,这些长老、下属大都有些实力,但当惯了墙头草,行事作风只为保住自己那点儿利益……殷琰恨不得把这些人全都杀了。
可一时半会儿杀不动。
眼前局势堪堪稳定,他需要这些人为自己做事。
殷琰将目光瞥向旁边的右护法敖良。
敖良倒是一声不吭,在这儿装死。
这位右护法一向圆滑,此前在他与殷焦之间反复横跳,此刻看出他本就是要杀定了这两个男宠,所以一言不发,想把自己摘出去。
殷琰偏要问:“敖护法觉得呢?”
敖良一惊,看向殷琰,又看看座下那些振振有词的长老们,谁都不愿得罪,半晌,憋出一句:“自然是听尊上……”
殷琰一记眼神杀过去。
敖良猛地一激灵。
他天资不行,却有野心,当初投了殷焦,本是心心念念要学对方手里的魔功,不料差点成了这魔功的祭品。
如今又投向殷琰,殷琰对前尘既往不咎,但话也说得明白,要看他日后的作为。
敖良如今的境界才只到结丹高阶,与座下那些说话的长老们都差着一截,所以谁也不敢得罪,想两边讨好。
殷琰却要逼他站位。
他踟蹰许久,想到未来再想进境,终究只能仰仗魔君手里漏出的资源,半晌,硬着头皮顺殷琰的意思道:“合欢宗如此侮辱尊上,我……我幽冥山岂能容忍?自然是要把那两人杀了!”
其他人立刻把矛头对准他:“杀了?说的轻巧,小不忍则乱大谋,合欢宗回头找上门来,如何应对?”
敖良:“那易慕声还在闭关,怎会不顾自己的进境,专挑这个时候找我们的麻烦?无非是用这种小计俩,扰得尊上不得清静,耽误尊上的修行,是……是吧尊上!”
殷琰摆出一副懒懒的表情,不作回答。
支着座椅看他们吵。
敖良只能转过头,接着跟长老们抬杠。
殷琰抽空对旁边的侍从神识传音道:“此前清点库房,殷焦在位时搜刮了不少好东西,里面有没有发带,把能找到的都给我拿过来。”
“发……发带?”
侍从先是一愣,随即迎上殷琰冷淡的眉眼,半句话也不敢多问,转身去办。
不一会儿,捧了个装满发带的盒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