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自青为他做了那么多,他总不能连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到吧?
于是这天,他就找了个没人的时候,向林自青问起了婚礼筹备事宜的进展,以及婚庆公司的人什么时候会过来。
林自青有些纳罕地看了他一眼。
前几天这家伙还在逃避自己,被他点破之后,再见面又开始刻意不去逃避,但那种紧绷和在意的姿态是骗不了人的。
现在突然就好了,甚至会主动来问这些事了。
不过林自青跟席柏相处了一段时间,也算是有了一点心得,那就是不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就像那天,席柏忽然让他摸头,然后又自己避开。林自青是想破头也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的,最气人的是,一转头席柏自己就把这事给忘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要是真跟他计较,实在计较不过来。
何况席柏又不是小孩子,林自青也不是他的家长,不至于每个念头都要管控,只需抓大放小就行了。
所以他也没问林自青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而是联系了婚庆公司,那边立刻表示,今天下午就可以派人过来。
林自青一点也不意外,做服务业的,不管是不是准备好了,既然客户问起,那肯定是要拿出点东西来的,要不然怎么能让客户放心地支付后续的账单呢?
他收起手机,转头对席柏笑道,“他们下午五点过来。”
……
婚庆公司派来的人一男一女,每人手里都抱着一个纸箱,刚在会议室坐下,就反客为主,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办公室,给两人讲解起了他们目前所做的准备。
席柏本来是下定决心,要拿出十二分的注意力,通过这些细节来找出林自青的偏好,结果没多就就被对方的话题吸引,彻底听了进去。
要不是自己亲自体验了一回,他都不知道,原来结婚还有那么多的讲究!
大到婚礼是中式还是西式,典礼是室内还是室外,场地装饰用什么样的主题,小到请柬的款式,喜糖的品牌,宴席的菜色,全都各有各的说头,婚庆公司也列出了许多种备选。
至于婚礼的具体流程,那更是有无数种说法、无数种套路,可以任意增删。
除了这些已经有定例的,如果新人有什么特殊的要求,他们也可以单独添加进去。
这些内筒十分琐碎,但并不枯燥。
尤其想到这是自己的婚礼,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由自己做主——
对席柏来说,婚礼本来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但是通过这一个个细节,他却能亲手让它变得清晰而具体,并且随时可以在现实中实现,自然就能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成就感和幸福感。
说到底,这就其实是一场以他为主角、完全围绕他展开的大型扮演游戏。
席柏本就是张扬的个性,又怎么会不喜欢?
倒是一旁的林自青很冷静。
也许是因为工作经验更丰富,那些套话和术语,很难像打动席柏那样打动他。
两位专员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干脆抛开林自青,专心对付席柏。
他们同样经验丰富,很快就看出了谁才是两人之中能做主的那个人,但婚庆跟别的行业不同,签字付钱的人往往并不是说了算的那个——婚礼,是给还会做梦的人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