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帝王亲自处理伤口,他大概是头一个了吧。
如此殊荣,谁不想要?可他不敢要。
“陛下若是因为今日之事对臣心怀愧疚,不如多多重用谢见伐,她是个可用之才,相信陛下当初和她交手之际便已发觉……”
他欠谢见伐一份恩情,如今她又正好需要一个证明自身的节点,倒不如利用这个机会帮她一把。
他想得很好,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武承平挑起下颌,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在朕面前,卿卿也敢提起别的女人?”
隔着垂旒,谈修能看到她蹙起的眉头,此刻无论是神色还是语气,皆已经说明她的不悦。
他说错什么了吗?
谢见伐确实是个可用之才,不然也不会在满是男子的宁朝朝堂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
心里有所揣测,他换了个方式谏言:“满朝皆知陛下惜才,当初为了接柳相入朝,不惜兵临城下,亲自和魏国交涉,他国臣民陛下尚且能举国之力相护,谢见伐此番投诚,拳拳之心亦是如此,陛下何不给她个机会?”
那时他虽不在大昭,却也听说了她为别国臣民大动干戈的事。
彼时柳相还不是丞相,只是魏国一个不起眼的农家女,不过她虽是女子,却谋略过人,但因其是女子之身,在魏国饱受欺压。
惜才的她不忍天骄就此陨落,于是兵临城下,给魏国放话。
要么她带着人打进去,把柳相接出来。
要么魏国自己开城门,把柳相放出来。
魏国不信她真能为一个女子发动战争,硬气地没放人。
于是她真带着人打了进去,把柳相和她唯一的弟弟接到了大昭来。
拜其为相,虚心听其意见。
柳相在大昭那几年,确实整改了不少疲弊,大昭得益颇多。
不过好景不长,因为在魏国伤了根本,柳相做了几年丞相后便撒手人寰。
但她提出的改革运转至今,从未有错,百姓更是自发为她建了祠。
她这个帝王感念其恩,特许柳相以天子之仪下葬。
此等豪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忆起往事,武承平眉间的愠怒总算散了些,她笑道:“卿卿对朕的事,倒是清楚得很。”
“臣只是不忍陛下痛失人才。”谈修道。
她爱才,也惜才,选贤举能,从不看家世和背景。
她这样的帝王,才是能让底下人真正效力的掌权人。
谢见伐得遇她,是幸也是憾。
憾其相遇太晚,未曾早些时候就成为她的臣子,也幸其生而逢时,一切都还来得及。
武承平笑问:“卿卿既然知道我与柳相的事,那是否知道我是如何对待其余他国人臣的?”
谈修鲜见地露出迷茫之色。
其余的他国人臣?
是了,大昭的这位帝王除了爱才惜才,也喜欢搜罗他国的臣子。
别的君主不要的臣子,她要。
别的君主要的臣子,她也要。
柳相算是其中一个,还算不上是魏国的臣子,只是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