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刻这手掌心擦破了皮,破坏了整体的美感,不严重,但还是有点点血迹渗出,凝成一片。
她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但他全程没有提及,活像是没有这回事。
“不疼?”她问。
谈修摇头,还要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小伤而已,不劳陛下费心。”
武承平自然没让他抽回,捏着他的手轻叹一声:“今日之事,让你受委屈了。”
谈修本来想用“臣不敢”之类的套话,但话一出口就变成了:“陛下往后别乱送人东西,就不会有人委屈。”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自己心里清楚就行,怎么能在她面前说呢?
这不是指责帝王的意思吗?真要触怒了她,只怕自己很难好好的出宫去。
他有意去看武承平的脸色,然而对方并没有半点儿生气的模样,反而笑了一声。
“嗯,是朕不好。”
语气轻快,和之前处置人时的冷肃全然不同。
谈修以为自己听错了,愣神片刻。
她是在跟自己道歉吗?
帝王所处的位置太高,身上牵系太多人的利益,注定整个人都不能犯错,就算错了也不会轻易承认的。
所以这才有谏臣的存在,纠察时弊、维护纲纪。
他在宁朝做了多年的直臣,先帝却从未对他道歉,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打压和排斥,只因他触犯了帝王权威。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君主坦然承认自己的行为过失,并且不为之气恼,不由得怔然。
他这一走神,万民安已经拿着伤药和纱布进来了。
谈修惊觉自己的手还被武承平牵着,怕被人看见,想都没想就要抽回。
武承平笑了笑,没让他得逞,避着他的伤处握得更紧。
谈修几次都没能如愿,一时又羞又恼。
好在万民安将药和纱布放下就出去了,目不斜视,并未久留。
“怕什么?”武承平明知故问。
谈修道:“陛下是天子,天地共佑,自然不惧,臣不过一介草民,势单力薄,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不得不怕。”
“卿卿昨日奉玺时说的那番话,可不像是个会怕的人。”武承平似笑非笑。
他要是真怕,就不会把那些话说出口了。
不怕得罪她,却怕和她传出些流言蜚语。
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不过你既畏自身势单力薄,无可依仗,朕可以做你的靠山。”她道。
做自己的靠山?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而是明示。
谈修不想接茬,干脆装傻充愣:“陛下是所有臣民的靠山。”
武承平:“也可以是你一个人的靠山。”
谈修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连忙打住:“陛下说笑,臣惶恐。”
“朕从不说笑。”武承平给他处理了手上的伤口,又上了药,利落包扎。
谈修看着掌心的纱布,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