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年轻小伙子。陆霆把照片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的手撑着窗台,指节泛白。窗外的玉兰树叶子绿了,在风里沙沙地响。他看着那些叶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刚才那几张照片。顾烬在笑,耳朵红了,跟在一个男人身后,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那是他儿子。他和婉儿的儿子。他和婉儿的孩子,怎么能是……陆霆没有把那个词说出来。他说不出口。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把沈卿安的照片从报告里抽出来。他盯着沈卿安的脸,证件照,蓝色背景,白色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表情淡淡的,看起来是一个温和的、有教养的年轻人。他把这张照片放在顾烬的照片旁边,看着两张脸并排在一起。那个人叫沈卿安,二十四岁,比顾烬大四岁。从顾烬高中就开始资助他,供他上学,供他生活,供他一切。两个人一直住在一起,从s市到a市。陆霆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沈卿安从顾烬高中开始资助他,已经四年了。陆霆把报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缺席了顾烬二十年的生活,错过了他再一次见面周助理出去后,把门关上了。陆霆坐在书桌前,把那些照片又看了一遍。顾烬跟在沈卿安身后,目光里的东西他看懂了。他不想看懂,但看懂了。那种目光他见过,在他自己眼睛里,在二十多年前,他看着顾婉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那是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毫无保留的、藏不住的的爱。陆霆把那张照片翻过去,背面朝上,不想再看。他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玉兰树。月光照在叶子上,亮晶晶的。他想起顾婉儿,想起她临死前都没有说出他的名字。她恨他吗?也许不恨。也许只是不想让儿子知道他有一个这样的父亲,一个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父亲,一个缺席了二十年的父亲。陆霆扶着窗台,慢慢弯下腰,咳嗽了几声。他用手帕捂住嘴,咳了很久才停下来。手帕上有血丝,他看了一眼,扔进垃圾桶。他直起身,看着窗外的月亮。他的儿子不认他,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家业。他儿子喜欢一个男人,跟那个男人住在一起,跟在他身后,用那种目光看着他。陆霆闭上眼睛,眼前是顾婉儿的脸。“婉儿,”他说,声音很低,“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没有人回答。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然后慢慢走回书桌前坐下来。……调查沈卿安的报告在第三天下午送到了陆霆的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