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额奖学金?”他抬起头。“嗯。”顾烬说,“学费全免,每个月还有生活补助。”沈卿安看着他,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高兴,骄傲,还有一点点别的。顾烬再也不用再为钱发愁了。不用靠任何人,自己就能走下去。也不用依赖他了……想到这,他内心竟有几分复杂的情绪。沈卿安笑道:“真厉害。”他把那些纸整整齐齐地摞好,放回信封里,推回给顾烬。“收好。”顾烬拿起信封,没走。他坐在沙发上,手指在信封的边角上折了折,又展开。“九月才开学。”他说。“嗯。”“还有大半年。”“嗯。”顾烬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回了房间。沈卿安坐在沙发上,听着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忽然明白了他刚才的意思。沈卿安嘴角弯了一下。还有大半年。够了。那之后的日子,和以前差不多。沈卿安每天早上起来做早餐,晚上七点多等顾烬回来吃饭。放假的时候,顾烬就会主动做饭等他下班回家。沈卿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顾烬穿着围裙炒着菜,他忽然想起上辈子,也是这样。谁起得早谁做早饭,谁下班早谁做晚饭。有时候两个人同时在厨房里,一个炒菜一个切菜,肩膀挨着肩膀。干花不知不觉中,寒假来了。有时候两个人坐在客厅里,顾烬写作业,沈卿安看书,偶尔说几句话。但也有些不一样了。顾烬放假在家,沈卿安在公司开会。年底了,事情一堆一堆地压过来,财务报表、年度总结、明年的预算方案,一个接一个地往他办公桌上摞。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晚饭都在办公室吃,扒拉几口盒饭就继续看文件。顾烬倒是闲下来了。不对,也不算闲。他每天还是早起,在房间里看书做习题,但时间比上学时自由了很多。沈卿安下班回来,年底公司事多,晚上回来的时候挺晚的了,进门的时候脸色有些疲惫。但看到顾烬还在客厅坐着,他还是笑了笑,问“怎么还不睡”。“等你。”他说。沈卿安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眼睛弯弯的,说“下次别等了,早点睡”。顾烬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有一次,沈卿安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他推开门,看见客厅的灯亮着,顾烬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你怎么还没睡?”沈卿安换了鞋走进来。顾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等你。”说完他就合上书,站起来,去厨房了。沈卿安站在客厅里,听见厨房传来声音。过了一会儿,顾烬端着一碗汤出来了。“排骨汤。”他把碗放在茶几上。沈卿安看着那碗汤。汤是热的,上面飘着几颗枸杞,排骨炖得很烂,骨头和肉已经分开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咸淡刚好。“你做的?”他问。“嗯。”顾烬站在旁边,“网上看的方子。”沈卿安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汤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暖到眼眶。他想起上辈子,他也给顾烬做过很多次宵夜。加班回来晚了,顾烬就会坐在客厅等他,厨房里温着一碗汤。他喝完汤,顾烬就去洗碗,洗完之后走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一下。“晚安。”顾烬说。一模一样的。又不太一样。毕竟现在没有晚安吻。沈卿安隐下思绪,低头把碗里的汤喝得干干净净。“好喝。”他说。顾烬的耳朵尖红了。他走过来,收了碗,端去厨房放进洗碗机。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沈卿安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在。他还在他身边。这就够了。……二月的时候,过年了。沈卿安问顾烬要不要回老家看看,顾烬摇头。沈卿安也没再提,他知道那个地方对顾烬来说,算不上“家”。年三十那天,沈卿安做了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白切鸡,蒜蓉虾,清蒸鲈鱼,还有一个什锦砂锅。摆了满满一桌,两个人根本吃不完。“做太多了。”顾烬站在餐桌前,看着那一桌子菜。“过年嘛。”沈卿安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两个人坐下来,对着那一桌子菜,安安静静地吃。电视里放着春晚,热热闹闹的,但客厅里很安静。吃到一半,沈卿安忽然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