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23章（第1页）

阳光照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在笑。很淡的笑，嘴角微微翘起来，笑得很好看。“诶，说真的。”圆脸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但沈卿安还是听见了。“你之前说的那个人，怎么样了？”顾烬没说话。“就是那个啊，”圆脸男生推了他一把，“你喜欢的那个人。发展得怎么样了？”沈卿安的手指在花束的包装纸上捏紧了。顾烬有喜欢的人？他站在树后面，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不是那种高兴的快，是那种……他说不上来。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顾烬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说了什么，声音很轻，轻得像被风吹散了一样。沈卿安只隐约听见几个字……“……别乱说……”“……没什么……”“……不可能……”“……还没说喜欢……”就这些。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但足够了。沈卿安站在树后面，捧着那束花，一动不动。他有喜欢的人了。顾烬有喜欢的人了。他每天在学校里待着，认识的人都是同学。他喜欢的人肯定也是同学吧。同龄人，十八岁，穿着一样的校服，坐在同一间教室里，有共同的话题，共同的梦想。沈卿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花。向日葵，雏菊，深绿色的缎带。他今天特意换了衣服。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黑色的高领毛衣，皮鞋擦得很亮。出门之前在镜子前照了好几次，头发也专门弄了一下。他想给顾烬一个惊喜。现在他站在树后面，听着花坛那边的说话声，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二十二岁。不对，他这副身体虽然是二十二岁，但灵魂是三十四岁。一个三十四岁的人，捧着花，偷偷跑到学校来，偷听一个十八岁小孩说话。他在想什么？沈卿安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他想，顾烬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十八岁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喜欢同学，喜欢同龄人，喜欢那些和他一样年轻的人。不是他这样的。不是他这种，活了两辈子、心里装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靠着老天爷给的拥抱表彰会在学校的大礼堂里举行。沈卿安到的时候，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老师，学生，还有几个家长。他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那束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顾烬坐在第一排。沈卿安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头发有点长，后颈那一截露在外面，很白。表彰会开始了。校长讲话，年级主任讲话，物理老师讲话。说的都是那些话，什么“优异成绩”、“为校争光”、“继续努力”。沈卿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看着顾烬的背影，脑子里想的还是刚才在花坛边听到的那些话。【你喜欢的那个人，发展得怎么样了？】【……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对方不喜欢他？还是他觉得自己不够好？顾烬怎么会不够好。他成绩好，长得好看，话不多但认真，做什么事都踏踏实实的。谁不喜欢这样的人？沈卿安垂下眼睛。他喜欢。他当然喜欢。他喜欢了两辈子。但顾烬不会喜欢他。顾烬看他，大概就是一个资助人，一个好心人，一个做饭给他吃、给他交学费、帮他处理债务的……大人。对，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