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来,从布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抬眼看我,然后接起来。
“陆岩。”她说。
对面在说话。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往马路边走了两步。
“在外面。”她说,“给我妈买点东西。”
那头又说。
“买了棉的。”她说,“孩子这两天有点拉,不用那种纸的。”
她背对着我站着,一只手掐在布包的带子上。
“嗯。”她说,“晚上回来。”
“几点?”她说,“七八点。”
那头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她笑了一下。
“行。”她说,“你吃饭没有?”
她说了这一句,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回完又转过去。
那头说了很久。她站在那儿听,中间说了两句“嗯”,一句“你路上慢点”。
挂了以后她没有立刻回头。
“他回来了。”她说。
她站在马路边上,一只手还按着手机,眼睛看着前头那条路。
“他说他到家了。”她说。
“礼拜四我去送你。”她说。
“你刚刚说不送。”
“我今天早上还想不去的。”她说,“刚才接完这个电话,我就定了。”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她说,“我请两个钟头,八点到机场门口。我看着你进去,你上了飞机,我就回去。”
“你回去还要喂西瓜。”
“对。”她说,“我算过,八点出门,十点不到就到家,赶得上。”
“那你八点来。”
她说,“我就在门口站着,不进里头去。”
她把布包背好,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看完了转身走。
走了六七步她又回过头来。
“你那两个箱子,别一个人扛。”她说,“你叫个人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