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带一本。”她说,“就一本,别的都存着。”
她把我的旧棉被抱起来往那堆“寄”的边上放,放完转身去拿她自己的东西:一件衣服、一个塑料盒、一只装药的小袋。
最后她从一个抽屉底下抽出一张纸,是那张实习鉴定的复印件,纸边上有一道折痕。
“这个我带着。”她说。
“原件呢。”
“原件在我妈那儿。”她说,“我复印了三张,一张给我妈,一张贴在屋里,一张自己拿。贴在屋里那张我揭下来了,揭的时候撕破了一个角。”
“撕破的那个角留着。”
“留着。”她说。
“卖这一堆我算过。”她说,“一共能卖三百来块。我不打算讲价,来的人给多少就多少。”
“你那些衣服呢。”
“衣服我带三件,剩下的寄回去给我妈。”她说,“我妈那个村里收了旧衣服有人要,一件能穿两年。”
她坐在地上,两条腿盘着。
“哥。”她说,“我今天去看了陈老师。”
“嗯。”
“我买了她爱吃的那个点心。”她说,“一盒,六十八。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进去。”
“她说什么。”
“她说什么也不重要。”晓萌说,“她把我那张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说,你这个表我给的是优秀,你到哪儿都是我学生。”
她说完这句,眼睛红了,抬手在眼角按了一下。
“我跟她说我要走一年。”她说,“我把护照、请假条、学校的回执全给她看了。她看了很久,问了一句,你一个人?”
“你怎么答的。”
“我说跟着家人。”她说,“她就不问了。她只说了一句,到了那边找一家医院做实习,别把手生了。”
“这话对。”
“她又问我,你还回来吗。”
“你怎么说。”
“我说回。”她说,“我说一年以后我回来考试。”
她把那张复印件折好,塞进包里最里头那一层。
“陈老师对我真的很好。”她说。
“哥。”
“嗯。”
“你说我妈要是知道我这一年在城里过的是这种日子。”
“哪种日子。”
“吃得好,住得好,有人管我。”她说,“她要知道这个,她就不会在电话里问我实习完要不要回家。”
晚上七点多林晚回来了。
她一进门先把包放下,把里头三张纸摊在桌上。她进屋先坐了一会儿才说话,脸上没气色,头发还是早上扎的那个。
“三处都看了。”她说,“定了第二处。”
“哪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