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年底之前要开一部分。”她说,“先开急诊和门诊,人从各科室抽。我要是去了,头一个月估计连自己的柜子都没有。”
“你哪天搬。”
“我一月才搬。”她说,“这边房子还有十来天就交出去了,我想先找一间小的,等那边定下来再说。”
“跟她说可以,可先把一条写下来。”我说,“你去找护理部要一张纸,把你过去这一年门诊的量、接诊门诊数、有没有差错、有没有病人投诉,一条一条写清楚,让她签字。这一张纸跟着你的人事档案走。你去得明不明白,就看这一张纸。”
“这一步我怎么没想到?”
“你想着去。”我说,“纸的事我想。”
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怪,眼睛有点红。
“行。”她说,“我记着。”
十点多晓萌回来。她今天下了班又去超市买了两袋东西,进门把袋子放在桌上,看见那两张纸。
“这是什么?”
“房子。”我说,“礼拜四看的。”
她把两张纸拉过去,站在桌边看。她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地看,看到林晚画的那个格的时候,手指头在上头跟了一遍。
“这个朝南的多少钱?”
“比那个贵四百。”
“水压好的是这个吗?”
“是。”
“那一层两户。”她说,“这个楼下修车。”
她把两张纸并在一起比了一下,抬头看我。
“哥。”她说,“哪个好。”
“你说。”
“你不会问我的。”
“我现在问。”
她把两张纸又看了一遍,看完把朝南那张推到我面前。
“这个。”她说,“贵四百我不心疼。你晚上回来能看见光,我就觉得这钱花得值。”
“你还替我算这个。”
“我算过。”她说,“你这些年租给别人的每一间,你挑人的时候都看屋里有没有光。”
我把那张纸拿起来叠了一下。她站在桌边看我叠,看完伸手把纸接过去,压在她那本新本子底下。
“那这一张我先留着。”她说,“等你定了,我把它撕了。”
“撕它干什么。”
“留着。”她说,“我怕你以后忘了我替你算过这一笔。”
“礼拜六还有一处。”我说,“林晚带我去。”
“你去。”她说,“我礼拜六上班。”
“她说回来跟你讲。”
“她讲我听不懂。”她说,“你讲。”
我把桌上那两张纸收进抽屉。抽屉最里头那本收租本还在,封面磨白了,边上卷起来。
这三年我在这上面记了三个门、几十个人的名字、每个月谁什么时候交钱。
今天我在别的房子门口站着,人家问我是不是业主,我说是,下个月就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