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钟头。”她说,“我提早来的。我在那边椅子上坐着,坐不住,我就站到栏杆这儿来了。”
“我在那边吃了一个面包。”她说,“等的时候饿,我在那个卖东西的柜台买的。”
她那张纸卷成一筒捏在手里。我看了她一眼,问她眼睛怎么红了。
“风吹的。”她说。
“机场里有风?”
“你别问。”她说。
林晚推着车过来,跟她说了一句飞机上坐得腰疼。晓萌伸手要接行李车。
“我来推。”
“你推得动?”
“推得动。”
“我今天白天把屋收拾了。”她说,“床单换了,你那个纸箱我擦了一遍,落灰了。阳台那盆花我浇过两回,三天我浇了两回。”
“你怎么换的班?”我问。
“我跟陈老师说家里来人。”她说,“她看我一眼,说行。她那个人看着凶,其实好说话。”
“你举着那张纸站了一个多钟头,别人不问?”
“问了。”她说,“有个保安过来问我接谁,我说接我哥。他说你哥从哪儿回来,我说从国外。他说国外哪,我说不知道,我说我就知道他今天到。”
她推着车往电梯那边走,走两步回头一次,怕我们落下。
电梯里三个人站着,谁也不说话。到三层的时候晓萌忽然开口。
“那边冷不冷?”
“海边,热。”我说。
“热还穿那个外套。”
“早上起来有点凉。”
她哦了一声,把我手里那个包接过去提着。
出到停车场风比里面大。我把包放下来翻东西,翻了两个口袋,把那个橘子摸出来。
“给你。”
她愣了一下,接过去捏在手里,捏了两秒。
“你真留着。”她说。
“你说带回一个。”
她的眼泪就下来了,来得很快,一点准备都没有。她没哭出声,一手捏着橘子,另一只手背在脸上按了一下,按完自己把脸转过去。
“你别看我。”
“我看见了。”
“你别学我说话。”她说着把橘子剥了,剥得很快,皮分两半。她把一半掰下来递给我。
“你也吃。”
“我飞机上吃了一个。”
“你吃一口。”她说,“我尝一下飞机上的橘子是什么味。”
我吃了一瓣,她也吃了一瓣。
“一样。”她说。
“一样。”
“那你还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