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们在海边那一排露天桌子上吃海鲜。
风大,塑料帘子拉下来一半,哗哗地响。
她点菜,不问价。
虾端上来我剥不好,剥得乱七八糟,她伸手过来,从我手里拿过去,两下就剥干净了,放回我盘子里。
“你怎么会剥?”
“我在这边待过。”
隔壁那桌比我们人多,坐着七八个,桌上摆着蛋糕,中间一个人戴着一顶纸帽子。
他们先是拍手,后来唱起歌来。
歌很短,唱完又唱一遍,一遍比一遍响。
唱到第三遍的时候,有个女的笑得直不起腰。
唱完那几个人拍桌子,忽然朝我们这桌转过身来,其中一个黑头发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冲我们招手,说了一句什么。
我一个词都没听懂。
“他们叫我们过去。”林晚说。
“过去干什么?”
“唱歌。”她说,“今天是他们一个人过生日。”
“我不去。”我说,“我又不认识他们。”
“我也不认识。”她说。
“那还去?”
她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站起来。
“走。”她说。
“我不会唱。”
“谁让你唱了?”她说,“你站着就行。”
我被林晚拉着过去了。那七八个人给我挪了个位置,一个女的红着脸冲我们笑,递给我一个杯子,杯子里不知是什么,甜得很。
那个戴纸帽子的胖子站起来,先对我举起杯子,说了一句长话,说完一圈人跟着笑,跟着鼓掌。
林晚在我耳边小声说:“他说,他听出我们是中国人,还担心我们不愿意过来。”
音乐是从一个手机里放的,声音不大。
他们开始唱,唱的是我完全听不懂的词,调子很轻,一遍下来我就跟着哼了两句——哼错了他们也不管,还冲我点头,给我认可。
那个女的拉过林晚的手,教她两步动作,林晚学得很快,学完回过头看我,笑着朝我招手。
我就那么站着,被人塞了一个纸盘子,盘子上有一块蛋糕。
后来他们又开始跳。跳舞也没有什么讲究,几个人凑在一起,两只手举起来晃,转两圈再互换位置。
那个中年男人一把把我也抓进去,让我跟着他走,他往左我往左,他往右我往右。
我走得笨,跟了两步差点踩到他脚上,他也不生气,一边笑一边拍我后背。
林晚在旁边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跟那个女的手拉着手跳,裙摆转起来。
那个女的教她说自己的名字,说了三遍;林晚学给她听,她说错了一个音,那女的笑着摇头,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