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五上午我陪晓萌去出入境大厅办护照。
那地方在城东一个办事中心的三楼,大厅里坐满了人,取号机吐出来一张纸条,前面还有三十二个。她攥着那张纸,纸边被她捏得发软。
排队的时候她一直往柜台那边看。
“出国是什么样子?”她说。
“我没出过。”我说,“你问我问错了人。”
“你出过。”她说,“你去过德国。”
“那算出差。”我说,“白天在厂里站着,晚上回酒店改报告。”
“那也出过。”她说。
“我不会填。”她说。
我把表拿过来,一行一行问,她一行一行答。
拍照的时候她拍了三张。第一张她绷着脸,第二张她笑得太用力,第三张拍完摄影师说行,她跑过来问我一句。
“这个照片能不能看出来是我。”
“能。”
“你别敷衍我。”她把照片接过去,凑到眼前看了半天,看完说,“这个不像我。”
“像。”
“不像。”她说,“这个人看起来挺高兴的。”
录指纹的时候她把手指头按在机器上,按了三次才识别;第三次她自己笑出来,说她的手太干。
回执开出来,她拿在手里看了两遍,看完折成四折,塞进那本新本子最里头。
“十五个工作日。”她说,“十五个工作日以后我就能拿到。”
“拿到以后呢?”
“拿到以后我们再去一趟。”她说,“你说的。”
“对,我说的。”
从办事中心出来,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她走在我前头两级台阶,走两步回头看我一眼。
礼拜五下午两点,买方那两个人来验房。
一个五十来岁,一个跟我差不多,两人都带着卷尺和一张单子。
他们从602起,一间一间走:量门洞,看水表,试插座,拍照,手指头在墙上敲两下。
“这面墙你有过改动吧。”那五十来岁的说。
“我没动墙。”我说,“次卧的地面是他们进来以后铺的,合同上写了动哪两间。”
“哦,合同上写了。”他拿笔记了一下。
走到604次卧,那个年轻的蹲在门口看门缝,说门缝大了,要修。我说门缝原来就这样,这层楼的门都老,换门不在我们的条款里。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在单子上写了一行。
三间屋都走完,那五十来岁的站到楼道里,把单子折起来。
“该看的都看了。”他说,“我们那边走流程,交了房以后水电过户,物业那边你去报一下。”
“我会去。”
“水表电表我们这边抄了数,你那边对不上再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