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可对这样的他生不出丝毫抵抗力,他睁着眼睛乖巧地盯着男生蹙着眉,小心谨慎地轻拍着自己的背,力道小到几乎可以忽略,许知可心里的最后一点抵触也消散了。
灰色棉被里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拽了拽李沅的衣袖。
许知可头埋在枕头里,慢吞吞地发出声音:“你也躺着吧,雷声太大了。”
李沅怔了一瞬,再三确认:“你确定?你会不会难受?”
许知可笑了下,侧过头瞪他一眼,嘀咕道:“干嘛总问我难不难受啊。”
李沅心底暗道还不是怕他犯旧毛病,没良心的小猫。
棉被是两米宽的双人被,很大,许知可从身子底下抽出一半,撅着屁。股往里面挪了挪,伸手拍了拍空地,朝李沅示意。
“先说好,就老实躺着。”许知可警惕道。
李沅嗤笑一声,语气揶揄:“可不就躺着,我还能干什么?”
“你想让我干什么?”
许知可哼了声,不回答,他本事大着呢,勾勾手指就能把自己唬得一愣一楞的。不过这回从进来后,李沅就极其注意分寸,都可以说是小心翼翼了,许知可心底纳闷,这几个小时是出什么事,能让他突然变了个人。
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许知可两个眼珠睁的圆溜溜,原本的困意被雷声彻底赶走,他一时间精神抖擞,有点跃跃欲试的想趁李沅睡着做些什么。
也让他吃点苦头!
后背都快被盯出两个洞,李沅实在忍不下去了。
“不困?”李沅翻了个身和许知可面对面。
陡然对视,两人皆不自在地微微错开视线。
“睡不着?”李沅说:“那就聊聊?”
许知可讷讷道:“聊什么?”
李沅躺平身子,伸手打开床头的小灯,昏黄的灯光下,给房间铺上一层暖意,冲淡了窗外的雷鸣声。
李沅轻声说:“今天你和李茂说了什么,或者是他说了什么让你生气了?”
气到说的话让李茂愤怒到提着他衣领差点揍上来。
“许知可,你信我吗?”
这是李沅第一次问许知可信不信他
许知可沉默不语,良久,他才缓缓出声:“你想我信你吗?”
“信任两个字只说出来,太过浅薄,我不知道当下我的信任担不担得起你的好。”
“我的好?”李沅自嘲苦笑:“也只有在你这里我是个好人。”
许知可抿了抿嘴,不太高兴地看了眼李沅,可对他来说,李沅就是好的。
校外帮他解围;从没养过动物却怕猫咪受委屈而同意养在自己家里;论坛网曝和他无关,李沅却比任何人都着急。也许还有更多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如果这都不算好,那许知可找不到对他好的人。
即便是李沅自己,都不该否认。
许知可闷声道:“就是好的。”
李沅笑了声,他侧过头,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眼底仿佛有光,让许知可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你问我,你怎么从来不问我。”李沅大概能猜到李茂会说些什么,那些被他翻来覆去的破事,李沅根本不屑搭理,但他不想许知可因此郁闷。
“只要你问,我就都告诉你。”
许知可揉了揉眼睛,双腿蜷缩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李沅,想要看透他在想什么。
“许知可。”李沅嗓音哑了些,带上了一丝压抑,他伸手覆盖到许知可的眼睛上,呢喃道:“别看着我,背过去。”
“为什么?”许知可表情困惑。
“你不怕我再逗你?如果不想我忍不住,那就乖一点,听我的。”
许知可冷不丁被李沅眼底的郁色吓了一跳,指尖颤了颤,顺从地转过身,语气不满:“不看就不看,凶巴巴。”
他把被子朝怀里拢了拢,清了清嗓子,小声道:“他说,有一个人腿断了。”
“你怎么这么委婉啊?”李沅浅笑出声,手伸向空中虚抓了下,嗓音猝然变得阴沉:“他应该说的是,是我害得那人腿断,从此一辈子被毁,我甚至还厌烦那人,在他腿伤后恶语相向,如今更是心安理得,继续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