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幽深到几乎无光的深海。
是温暖,和煦,几乎不会掀起风浪的苏黎世湖。
裴述京甚少做这样的事,竟然耳廓泛起红色,有些心虚,生怕被旁人发觉,甚至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他的侧脸好看,抿起的唇,与流畅的眉骨衔接笔直的鼻梁,眸光熠熠生辉。
夏稚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
滚烫。
“对不起。”
像是被封印的梦魇,被猝然放出而罹患分离焦虑,压抑许久的顽劣迸发。
裴述京深感抱歉。
他像小孩一样低垂着头。
夏稚笑出声音,温声说,没关系,我赦免你。
“我是说,所有的过错。”-
几内亚炎热几近流火。
京市凛冽料峭。
轰鸣起落的飞机上,点点繁星夹杂着苦寒的雪片。
空姐走过来,屈膝温声提醒:“航班即将落地,夏女士。”
窝在毛毯里翻阅着书本的女孩,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她的声音糯糯的:“好的。”
空乘依次提醒其他乘客,商务舱内人不算多,这场飞行格外安静。随着即将落定,机舱内逐渐喧闹起来,夜灯灭下去,逐渐换成明亮的灯盏。
夏稚伸出手,按灭了阅读灯。
随手把诗集搁置一边,她开始整理东西,手机信号接地,跳出一些运营商的欢迎短信和各类营销广告短信。
夏稚忽略掉。
就像忽略那些来自夏正松以及所有夏家人的问候那样——三年前她和裴先生离婚,消息传回国的时候,有人看笑话,夏家人却是恨铁不成钢,捶胸顿足自己错失金龟婿,甚至还要再找个远方表妹送过去。
后来,更是因此和夏稚断绝关系,生怕因此受到牵连。
毕竟,传闻中说,夏稚触怒裴先生,所以才被扫地出门,净身出户。
以上种种,夏稚都懒得处理。
她在非洲过得不错,工作亦是出类拔萃,已然升任m7。这次回国,是为了休积攒了三年的年假。
许久没有回国,夏稚心底有些期许。
她把诗集收进托特包里,指间的戒指折出光亮。
飞机落地,滑行。
舱门打开。
有人站起来,邤长的身姿,笼出一隅阴影,将夏稚掩住。
她抬起头。
口罩盖住的大半面容,唯有极盛的眉骨下,一双漆黑的眼眸,轻而易举地映出她的讶异。
男人率先伸出手,接过她手中的包。
“好久不见,”裴先生声音微沉,“说好的,你若是回家,一定接你。”
只是一想到来接你回家,我就雀跃的,从航班起飞就开始接驾。
裴述京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