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尚且记得,早年陪母亲——啊,养母——来这边取定好的鳄鱼皮包,夏稚百无聊赖地放下水杯,SA送来甜腻的蛋糕,她不太喜欢,只是无聊地看着窗外。
窗外那座通身黑色的楼宇,上面没有明确的挂牌,只有一条腾蛇,在越发璀璨的火烧云之中,沉稳得过分。
几近沸腾的火烧云,在天空的幕布上迸裂出鲜艳的色泽。
而那楼宇岿然不动,干挂的外墙并不能掀起任何反光或是色泽,只那样沉稳地矗立。
那时候的夏稚并不知晓,自己有一天,会踏足这个地图都没注明名字的地方。
而内里却也格外的奢华。
几乎到了奢靡的地步。
夏稚站在顶楼,挑高7层的高度,让她眯起眼睛望下去,总觉得一切都很渺小。
她正出神,脚步声响起。
裴述京身上的清冷气息瞬间包裹住她,夏稚不必回头,却也迅疾地整理好了表情。
“你忘了这个。”
裴述京摊开手,掌心静静躺着的,是方才她遗漏的钗环。
积年的玉石泛着温柔的光泽,是早年暴殄天物般雕琢浪费出来的原石,只择了最好的部分,丝毫不考虑废料才能堆叠出的精品。
裴述京抬手,把钗环簪进夏稚的盘发。
他凝视着夏稚的面容,她微一蹙眉,就缓了手上动作,小心地拨开发丝,免得扯痛了夏稚。
她抿了抿唇,“谢谢,我自己来。”
夏稚扶正发簪,将手搭在男人的臂弯。
今天是裴氏的周年会,说是商务晚宴,然而受邀人员却极为有限,除了董事会成员,便是一些主枝家族成员。
夏稚是第一次参加,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面上不显情绪,显得有些天真地冷漠。
姣好的面容,眼角眉梢因为养尊处优而有些骄矜。
从回旋的楼梯走下来的时候,全场几乎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裴太太。
据说这位年轻而貌美的女孩,深居简出,常年旅居海外,甚少回到国内。一度流传着某种议论,说她只是裴述京名义上的妻子。
然而,这种说法很快就被打破。
裴述京搬离了他常居的钺山大宅,前往英国。有相近的人偶尔问及,他不过淡然一笑,就像是在谈论天气般,平和地说,“这几年搬去英国陪读。”
而此时此刻,他小心翼翼地牵住妻子,在台上站定。
看起来是那样恩爱和谐。
传闻不攻自破,明显是关系良好的夫妻。
长指抬了抬话筒,调整到适合的高度,裴述京慢条斯理地致辞,感谢大家同舟共济,祝贺大家取得的成绩,即将开启新一年的工作。
他致辞的时候,夏稚挂着稳重地笑容,手机无声地在手包里震动了一下,她垂了眼睑,拿出手机。
荧幕的光点,在她的浅色瞳眸里亮起幽蓝色的光辉。
夏稚露出一个笑容,却很迅速地,把手机息屏。
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来她漂亮的面容,容光焕发,仿佛拥有无尽的精力,似乎正郁郁葱葱地拔节而起。
裴述京的致辞结束,男人浑厚而沉稳的嗓音,经过话筒的扩散加强,像是徐徐铺陈的水波涟漪,平静,却又带着一丝幽深。
“谢谢大家。”
如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夏稚也不例外。
她微笑着,纤长的手指看起来不事生产,白皙的手掌合拢。
婚戒上的硕大而璀璨的钻石,巧夺天工地打磨出光华,在盛大的灯光之下,折射出迷人而危险的光点。
裴述京是个礼貌而绅士的人,他发言完毕,顺手将话筒调得低一些,便于之后的嘉宾和主持人使用。
男人不疾不徐地迈步下台,邤长的身材无可挑剔,仿佛是受邀前往的国际模特,但脸色却更加健康,不似那般苍白而过分削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