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醒来,看到的,却是——裴述京?
“裴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聂刻柏的声音非常沙哑,是一天一夜缺水少食的影响,再加上身上冷得很,被泼了冷水,更是有些发抖。
居高临下的裴述京,自然是懒得答复他。
裴述京只是慢条斯理地换上外套,修长又漂亮的手指,熟练地扣上衬衣领链。
金色的锁链很细,似乎是女士惯用的,但现在回旋坠在他的领口。
长而锋利的箭矢样式的领针,将尖锐笔挺的衬衣领给贯穿,闪着冷硬又威慑的光辉。
细的绞丝链随着裴述京的动作而晃动。
但并不算很明显——裴述京的动作格外优雅,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但举手投足之间,尽数是长年累月的矜贵。
裴述京西装革履,这才有空将眼神分出些许。
被这么看住,聂刻柏竟然打了个冷战。
而裴述京始终不置一词,漂亮的面庞上,泛起冷冷的笑意,不达眼底,像是某种警示。
下一秒。
裴述京从枪托里抽出那冰冷而可怖的东西。
抵住聂刻柏的喉咙,缓慢又用力地,抬起他的下颌。
察觉到那是什么东西后,聂刻柏恐惧地睁大眼睛,有些慌张地说:“您、您是否对我有误会。”
他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变故。
而裴述京并不说话。
没有回应的问话,让聂刻柏心里更是慌乱。
陡然响起来的上膛声音,干脆而利索,落在聂刻柏耳畔,就如同惊雷一般,将他吓得魂飞魄散。
“裴、裴先生……如果我有冒犯到您,我向您……道、道歉……歉……”
话音还未落,聂刻柏的下一句话,被堵了回去。
口中冰冷而坚固的枪体,就这样直白地警告着什么。
聂刻柏浑身被困住,无法动弹,更别说挣脱,而裴述京并不打算与他沟通交流,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原本以为是最好脾气的长辈,现在,如同修罗。
漂亮的桃花眼睛,此刻却如同杀伐决断的修罗,连眼尾都带着杀意。
“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聂刻柏绝望地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他狼狈地呜咽着,与之形成鲜明的对比,自然是面前的裴述京。
裴先生依然是西装笔挺,身上的熨帖衬衣,精心裁剪的手工高定,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不曾有。
裴述京的样子,就像是在参加一场商务晚宴,他拿着刀叉,熟知餐桌礼仪,一切行事作风都那样赏心悦目。
筋骨分明的手微微用力,执刀的手背就浮起些许血管突兀,蜿蜒而行。
是即将进食的坦然。
而聂刻柏双目几乎通红,是濒死前期的恐惧,这种恐惧让他想起了很多事情,那些独自生存在贫民窟甚至下水道的日子里,聂刻柏很多次都差点死掉。
高烧不退或是打架受伤后缺少消炎、止痛药剂,他当时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而现在,他明白,并非如此。
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是现在。
聂刻柏忽然福至心灵,他挣扎着,张大嘴巴求饶:“我再也不敢了,我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这句话说得含糊,但裴述京却听得分明。
男人极盛的面庞此刻却神色不明了,似乎正在评估聂刻柏的话语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