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归于静谧,裴述京露出个自嘲的笑容。
他好像是个窥探旁人生活的控制狂,时刻检查着夏稚的社交账号。
说出来会让夏稚毛骨悚然,然而他又一次滑开了手机,检查她的社媒。
女孩子常用的各款社交APP,他都注册。
找到夏稚的账号不算很难,她在一些小号上发言很频繁,碎碎念每天的苦恼和抱怨,却又时常欢欣雀跃。
他把新照片下载。
路易斯大着胆子走上前,提醒行程——老板的性子脾气似乎比从前更加古怪阴沉。
裴述京“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夏稚看了一眼时间,刚好赶得上超市打折,她熟练地选了食材,用上折扣码,完美结账,从包里抽出来个折叠袋子。
装好,抄小道儿回宿舍去。
路上平时没什么人,这会儿却有些拥挤。
夏稚不怎么好奇。
广场中心似乎是有乐队在演出,今天的曲子却与平时不太一样。
是国风曲子,传统的茉莉花。
夏稚驻足了片刻,听了两耳朵,莫名觉得一阵熟悉,果然还是古典传统曲目更能打动她。
确实好久没回国了。
原本以为会是负累的夏正松等人,截至目前,却也没有前来打扰——虽然夏稚如今也并不再恐惧。
但他们安分得很,丝毫不见来吵闹。想来是裴述京有帮忙压制。
思虑及此,夏稚心底的抱歉和感谢,也更深了几分。
裴述京似乎是她会按部就班喜欢的人-
一曲终了,前排的女士抽了两张钞票放下,离开。
她空缺出来的位置,夏稚抬步走上去补位。
豁然开阔的视野里。
年轻男人正低头擦着松香,琴弓握在手中,纹身格外显眼。
是树的模样,枝繁叶茂。
十分简单的穿着,帽衫朴素得体,牛仔裤颜色清浅,整个人看起来正当其时,正年轻的年纪,头发是天生的浅金色,立体深邃的五官,看起来状态不错,只是脸色微微有几分苍白。
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眸,沉静如海。
毛茸茸的睫毛包裹住温柔的瞳眸。
湿漉漉的眼睛像是乞食的小兽,他就这样抬起头。
露出一个猝不及防的笑容-
车辆平稳行驶,裴述京望着窗外,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漠然。
路易斯有点不敢说话,安静无声地解锁电脑,和其他同事沟通行程。
其实裴述京近大半年来,都并无英国的公务行程。
这边的子公司业务量太小,根本无须他本人亲自前往,已经有专业经理人打理。
然而裴述京定期会以公务名义前往伦敦,原因不详。
路易斯知道,但不能说。
喧闹街区,有些闷热的天气,潮气翻涌。
车内喷出的冷气甚至有些过低,和窗外世界截然相反。沉寂冷清,甚至有些压抑。
裴述京拧着眉,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婚戒,就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按动念佛计数器,似乎能够缓解某种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