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夺天工的一张脸,极盛的眉目,微微垂了眸,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稚:还没结束吗QvQ】
长指敲击几个字回覆:“回家了。”-
夏稚裹着厚睡衣下来接他,兴致勃勃的,把他推进浴室,很有些雀跃。
“你先去洗澡,等下我穿给你看呀。”
裴述京“嗯”了一声。
裴述京在浴室里还在思考并购案的可行性。
随手拿过的沐浴乳是粉色的瓶子,挤出来是甜腻的椰子奶香味儿,并不是裴述京惯用的那款。
他顿了顿动作,敛下眼皮,看不清情绪。
手心一摊粉色的甜香,就像是夏稚本人,软糯可爱,偶尔会炸毛,但并不是什么蛮横的性子。
——妻子足足比自己小了七岁,如果不是一时恻隐,他们应该会是永远不交错的平行线。
无论如何,裴述京心想,她还是个小孩子,自己也无须计较她的言语错漏。
婚宴本就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裴述京几乎快把这桩不快掀过去了,但看得出来,夏稚还耿耿于怀——比他本人还记挂这事。
所以连日疏离客气。
裴述京想了想,终归是觉得,自己可能当时过分严肃,把她给吓到了。
裴述京快速地冲洗干净,择了自己惯用的清冷墨香沐浴露来用。
但无论如何,披上睡袍的时候,鼻尖还是有挥之不去的甜腻,不太适应。
水雾缭绕之间,裴述京莫名想起,夏稚的身上总有类似的香味。
他并不精通此道,但依稀能辨认出来,夏稚似乎很偏爱甜味儿,她有一满玻璃柜的香水,反正在裴述京闻来都是一个样子。
吃饭方面,她好像也是偏甜口。
裴述京在脑中,分门别类地归置了这个认知,打算以后挑礼物时有所侧重。
他随意束了浴袍带子,漫不经心地走出去。
主卧的窗帘已经完全合拢,白色的窗帘绣满了皙白暗纹,却始终不及床上的那一抹玉色。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
但跪坐在床上的女孩,雪白得甚至有些透出莹光,果绿色的缎带缠绕成复杂的蝴蝶结,还坠满了碎银色的铃。
她的长发倾泻而下,漆黑如墨,似有若无地垂落在心口。
浴室的暖色灯光透出来,站在琥珀色光影里的男人,面容没入阴影,逆着光去看,完全看不清神色。
夏稚有些怯怯地坐直身子,身上的铃铛跟随着动作响动两下。
她努力去看,却仍然看不清裴述京的表情。
夏稚心里有些许忐忑。
这是她婚后第一次主动。
结婚注册之后,夏稚似乎一直在被动地接受,他忽然降临伦敦,突如其来的亲密。
而现在,她主动。
夏稚并不后悔自己拒绝办婚宴的决定,那并不草率。
但她觉着,自己也许能用更好的方式表达。
譬如现在。
自两个人距离拉远之后,夏稚就在想,应该怎么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冷战只会越发疏离,她希望能够尽快解决。
然后,她就翻出了结婚时收到的礼物们。
陆乐音当时送来的小睡裙,彼时看来是损友打趣,现在用起来倒是正当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