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交汇,眼神一顿。
片刻的恍神,已经让室内一行人有些察觉,在他们望过来之前,夏稚先躲了躲,避开了打量的视线。
这种谈话开会的时候,夏稚自知不应去打扰。
管家没有多问,适时提问:“要不要带您看一下商务宴请的地方?这边的厨房是单开的,煨鲍鱼火候掌握得很好,商务硬菜非常不错。可以加菜去主楼给您品尝。”
夏稚笑了笑,还没说话,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裴述京发来消息。
【Kingsley:有事?】
夏稚的手指凝滞片刻,正在思考怎么回复。
光影倏地黯淡下去,阴影罩过来。
裴述京身姿邤长而肩膀宽阔,轻易就挡住了灯光,近在咫尺的男人,笼起来的阴影恰好将夏稚揽进。
他身上带了点尼古丁味道,清冷的没药混杂烟草苦味儿,低垂着眉目,顺手理顺了夏稚窝进了脖颈的衣领。
夏稚有点敏感地吸了吸气,眉毛微不可见地蹙了蹙。
“抱歉,”裴述京观察力敏锐,立刻察觉,声音温柔地说,“有点困,就抽了几支烟。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夏稚“不计前嫌”地抱了他一下,双手环住他的腰,指尖有冷硬的毛料西装触感,她声音糯糯地说:“我是来跟你说谢谢的……糖水很好吃。你怎么这么忙呀?你吃饭了吗?”-
他能看出来妻子有些异常,毕竟,夏稚在心虚的时候往往都很热情。
裴述京略垂了眸,问她:“还有呢?”
夏稚似是犹豫了片刻。
但,咬了咬唇,夏稚还是碎碎道:“今天品牌送了几件礼服过来,说是年后出席慈善晚宴。样式都很好,但是、我不知道选哪件好……”
言下之意当然是要裴述京替她选。
男人握住夏稚的手,指腹触感冰冷;抬眼去看她,女孩又生得伶仃削瘦,不知道在外面冻了多久。
他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但并非是针对夏稚的话。
不过就是帮她选衣服而已,某种程度上,裴述京很好说话,他的情绪平稳,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的时候,一般都会默许。
他点点头:“我稍后结束会议就来。”
一旁的管家面色不显,但心底有些讶异。裴述京之后还有一个务虚会,这行程是要推迟掉?
素来是雷打不动要工作的裴总,现在说推迟就推迟了?
裴述京这边回了会议室,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视频会议那头的高管是相熟的世家弟子,这会儿吊儿郎当地说:“什么情况啊?开一半儿你早退?”
裴述京不咸不淡地顶回去:“你废话少一点儿,我们会议早就结束了。”
优雅地解开了礼仪扣,将严肃的西装穿得闲适几分。
皙白指骨轻轻按住黑色话筒,裴述京压低声音,对助理说:“议程精简些吧。”
饶是这样,也还是开到晚上九点钟。
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涌出会议室——附楼的餐食很是不错,他们顺便在此解决晚饭。
外面开始飘雪了,有些住得远的,行车不便,裴述京叫助理收拾出附楼的客房,有需要的就住下,明天再回。
喧嚣声渐渐远去了。
鼻尖是清凉冷静的寒意,冬夜雪格外冰。
裴述京站在廊下,伸出手,雪片凉凉垂落在指尖,瞬间消融,莹润的水光,自然不比指间婚戒的光辉璀璨。
露出的些许腕骨匀净。
和那汉白玉廊柱的颜色同样凛冽,仿佛与天际高悬之月,交相辉映,漂亮的青玉冷白色,月光清冷,而雪珠冰凉。
却都不及,廊下男人的清冷气质。
宛如水墨工笔,纯黑色的西装穿在身上,深浅交错,阴影叠光,缎光的色泽都是格外低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