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是要把夏稚提前送进来。
说是寄养,实际上……
当晚母亲就碎碎地抱怨:“这夏家什么人啊,把孩子送进来,醉翁之意不在酒么?”
无非是怕婚约不稳固,提前送进来,培养感情而已。
夏稚就这样进入了聂家。
聂家当时已经不比从前显赫,但终归是有底蕴,小儿子聂刻柏也是悉心培养,虽然不指望他接棒家业,却总希望他能在音乐界做出一番成绩。
聂家夫妇都是勤恳到有些严厉的性格,看到夏稚,自然是种种挑剔。
夏稚不爱说话,更别提什么嘴甜、会来事儿了,用聂父的话说,除了一张脸能看,丝毫看不出来是大家培养出来的千金小姐,反而总是怯生生的,充满了讨好。
聂刻柏则是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寄养在自己家中的小妹妹。
她不骄纵,也很少提出意见,面对冷言冷语总是低头不语。
然而久而久之,聂刻柏习惯了她的存在。
在练琴到很晚的时候,他去厨房拿牛奶,不开灯的房间里,夏稚正蹲在冷柜边找面包吃。
“你还喜欢吃w家的三明治吗?”
聂刻柏忽然问。
记忆里,夏稚经常会晚上在厨房找东西吃,每每看见,都是抓着w家超市里的三明治。
他练琴的时间越来越长,结束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和夏稚肩并肩坐在厨房料理台边吃东西聊天,似乎也成为了心照不宣的秘密。
她好像总吃那个三明治。
夏稚顿了顿,这种程度的记忆细节,似乎并不那么清晰,然而就像是尘封的记忆宫殿,真的要找,却也能找到蛛丝马迹。
她似乎还能回味那味道。
冷掉的三明治并不算很好吃,里面的酱料几乎要凝固,肉很咸口,菜叶子枯萎又干瘪。
夏稚想,不会有人喜欢这样的食物。
她回忆了很久,直到所有的味觉都席卷而来。
夏稚几乎都尝到,舌尖微凉难吃又过于黏腻的三明治酱汁味道。
“我从来也没喜欢过,只是它最便宜,”夏稚慢慢地回答,“我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只是因为……当时的我,没有选择。”
她头痛欲裂。
瞬间加载的记忆,让夏稚微微有些颤抖,她裹紧了外套,努力嗅着上面的气味。
雪松,没药,琥珀。
苦涩清冷,却比什么都能让她安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
“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如果有什么可以弥补的,我愿意去做。”
聂刻柏裂开嘴,笑得很难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手指颤抖,拿出烟盒,在桌上磕出来两根,正要点上,却还是顿了手。
聂刻柏垂下眼眸,捻住烟卷,在鼻尖闻了闻。
良久,他轻声说:“我想知道那天晚上的事,一夕之间我家破人亡,你总该给我个真相。”
“夏稚,我喜欢过你的,我也努力说服爸爸妈妈接受你。”
“我不应该是这个下场。”
他的眼神冷冷的,却又透露祈求。
夏稚有点害怕。
那是一种本能的愧意,不敢直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