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烂人,旁人在意的礼仪脸面,在聂刻柏这儿似乎不值一提。
他直勾勾地看过来,旁若无人,始终没有偏移。
就仿佛,聂刻柏真的是为了陆抚筝才来的。
烂人。
陆抚筝尖叫出声——她去威斯汀那天,明明是为了谈夏稚的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毫不遮掩的谋算,现在想来处处都是疏漏。
偏生陆抚筝自己还觉得胜券在握。
以为自己抓到了夏稚好大一个把柄。
设下了圈套,最后入彀的,却并非是夏稚,而是自己。
陆抚筝喉头甚至泛起腥甜。
她给自己布置了一个,巨大的,圈套。
曾经以为会加注在夏稚身上的非议,现在,像潮水一样,涌向了自己。
“不……阿慎!你……你知道的,这不是真的……”
陆抚筝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冒出来的,凄惨而悲烈。
语句碎落不成片。
像是浑身都失去了支点,摇摇欲坠。
陆抚筝楞在原地,唯一能抓住的,似乎只有自己的手包,紧紧地抓住,柔软的小羊皮,窝在手心,她连骨节都用力到泛白。她的脸上似乎瞬间血管崩裂,滚烫到让她几乎要闭上眼睛。
未婚妻应该是夏稚。
聂刻柏的未婚妻分明是夏稚!
她几乎要尖叫了。
陆抚筝想叫出声,她根本和聂刻柏没有什么密切联系!她想为自己澄清!想说出真相!
然而她看见了一双淬冰的眼睛。
像是洞若观火,又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裴述京的眼睛望过来。今天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因为是庆典,所以比平时多了些暗纹,微微一动,就有暗流涌动。
别在驳壳领处的家族族徽,蛇头用鲜艳庄重的血色红宝石点缀,敏感交错,像是时刻准备剥夺猎物的生命。
就像是一种警告。
裴述京不动声色地望过来,眼神冰冷森然,在所有人都望向陆抚筝或是聂刻柏的时刻,他终于露出了爪牙。
而夏稚什么也不知道。
她只是像个惊慌无措的小孩子,认命般地躲在裴述京怀里。
夏稚能听见他的心跳,似乎比平时更快速有力。
裴述京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夏稚的后颈,因为低头而微微有些凸起的骨骼,被薄薄的皮肤裹出刻骨的形态。
裴述京一遍又一遍地抚过去。
就像是摇篮曲。
他的动作轻缓温柔,小声地说,宝宝,别怕。
夏稚并不知道,裴述京已经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望着陆抚筝的时候,他眼底是完全不加掩饰的警告,垂下眼低声安抚着夏稚的时候,纠葛在疼惜怜悯之后的,是让人毛骨悚然的窥视。
伺机而动的窥探像是被解除了封印,现在正无休止地往外蔓延-
陆抚筝还想要说什么,转而去看夏稚:“夏稚……你……”
而裴述京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来。
他已经收起了方才所有的异样,现在表现得像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主家,和声道:“看起来二位好像有私事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