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特拉肯小镇上,这般盛大的典礼,收到邀请函的人,极少。
就连裴氏也并非人人有资格参加——就连双方父母都未曾到场。
这是一场不怎么被允准的婚姻。
然而蓝鲸的婚礼依然盛大,王冠是代代相传的象征——无数次竞拍得到的华丽珠宝,一次次被融断重新镶嵌上去。
历史上那些熠熠生辉的名字,最终都融进了这一顶世代相传的压纱王冠。
草坪婚礼上,似乎没有裴氏的掌权者,而是那个男人阿淮与女人蓝鲸。
他们婚后过得幸福安宁,甚至连权柄偏移,都未曾让彼时年轻的裴淮京动容分毫。
他不在意权利,将这荣华富贵弃如敝履。
而蓝鲸更是深入检出,生活并未有任何改变。
相册里,他们如寻常人一般,居家度日,好天气的时候去踏青,冬天去滑雪,时常去洞潜——裴淮京不懂,所以只是在岸边等候。
那些相册数量不多,就像是幸福戛然而止般。
所以,夏稚看了许多次,记忆犹新。
她一眼认出,但有些讶异。
裴述京慢慢地描摹着她的骨阔,一点一点的,抬起她的下颌。
清冷的气质陡然消弭。
反而粘稠缱绻,蒸腾的情欲,就像是弥漫在周遭似的,连动一动,都要被染就那暖意。
裴述京的话语,像是有些魔力似的。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男人声音极为缓慢,神态如同宣誓般的,虔诚,“阿稚,我们应当有一个婚礼。”
气氛陡然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男人并不催她,只是意味不明地,凝视着。
他在想,夏稚戴上这王冠时,会是什么样子-
一路疾驰,陆乐音回了家,这是很少见的事情。
毕竟是要过年了,陆乐音再讨厌自己家,也终究还是回来了。
毕竟,那也是真实疼爱过她的父母。
陆乐音自己开车回了老宅,刚把车停进地库,看了一眼,粉色的帕梅停在一旁,引擎盖上还有雪片消融的水痕。
陆乐音嗤笑了一声。
果然在客厅看见了她妹妹。
陆乐音走过去,权当没看见。
陆抚筝却笑了笑,温温柔柔地打招呼:“姐。”
黑色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露出娇怯的笑容,连递水杯的手指都美好纤细。
陆乐音看了她很久。
她们是堂姐妹,却自小如亲姐妹一般生长,同一屋檐下。
没接过陆抚筝递来的温水,她只是有些疲倦地摇了摇头,无奈道:“爸呢?”
“爸已经休息了,”陆抚筝的笑容很温和,柔柔地说,“你回来太晚了。”
陆乐音没再说什么。
尽管今天回家前,她就已经发消息提前说过。
但父母都没打算等她。
陆乐音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在这个家里,似乎只有她是多余的——因着她的不成器和不懂事,就像是某种对照组,成为陆抚筝的对立面。
没关系。
陆乐音转身,打算上楼休息。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再哭着闹着要父母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