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本以为这是普通八卦,略听了两句,似乎与自己有关,不免驻足。
听了几句,自己先乐了。
这套说辞也挺老套的,和某些电视剧里的逻辑一般古怪——爱女主所以冷落女主,试图用宠反派来保护女主。
是陆抚筝放的消息么?
似乎挺长时间没看到她来蹦跶了,但还有故人的消息传来啊。
想再多听几句,只是对方很谨慎,并没多言语,顾及宴会主家,怕惹来是非,故而转了话题,去谈衣服首饰。
夏稚慢慢下到三楼,倚在小阳台栅栏边,天色已晚,昏黄的光线给世间渡上一层悲悯,黑灰色的厚重积云压迫低垂,就像是一场巨大的罹难即将降临。
这是一座独栋别墅,是夏家专门用来招待朋友的地方。
从夏稚所在的小阳台看出去,正是花园,泳池边的音乐鼓点一震一震,如行进中的悬而未决,让人无名发慌。
黄昏短暂得稍纵即逝,几乎所有人都未曾看到那抹惊心动魄的橙色,天色就完全黑了下来。
夏稚支着下颚,懒懒地想,裴述京什么时候回家呢?
而聂刻柏的出现,就像是注定的。
他的声音微哑,头发已经染成了黑色,脸上戴着一只银色的覆面面具。但仍能看见那双蓝色眼眸。
假面舞会里,大家都挑选了面具遮面。除了亲密的人,几乎找不到彼此的真实身份。
而聂刻柏说:“抽一根吗?”
声音很哑。
夏稚暼了一眼,他掏出来一盒烟,磕出来一根。
她没拿。
见夏稚没有任何动作,聂刻柏自己捏出一根,正要点。
夏稚说话了:“我不想吸二手烟。”
片刻的沉默之后,聂刻柏发出了笑声,就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玩的笑话。
笑了很久,聂刻柏甚至都笑出了眼泪:“你以前很爱抽这个牌子的烟啊。”
“哦?”夏稚似乎真的在思考,仿佛对他的话语很感兴趣,“我们之前认识吗?”
“何止。”
聂刻柏毫无在意地抽了一口,烟雾喷出来,一点儿不把她的存在放在心上。
就像是在挑衅。
“你做了亲子鉴定吧?”聂刻柏有点笃定地,“想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我可以告诉你。”
夏稚没说话,仿佛正在思考他话语的真实性。
聂刻柏笑嘻嘻地,唇钉似乎有点渗血:“微信权限打开吧,加个好友。”
夏稚最近时常收到各路好友申请,索性直接关了。
见她还没什么动作,聂刻柏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直截了当地说:“你的亲生父母,你的过去,你的所有事情,我——知无不言。”
聂刻柏稍微凑近了一点儿,身上有非常不相称的佛寺檀香,像是香火缭绕的寺庙,晨钟暮鼓震飞了林间鸟。
凑得太紧了,夏稚几乎能看见他眉目之间残存的瘢痕。
像是多年打钉留下的疤痕,左耳缀满了耳桥、耳骨钉。
像是自虐狂一般,痴迷于在身上留下各种疤痕。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夏稚没有后退,只是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像是真的很疑惑。
聂刻柏露出个笑容:“毕竟,我们有过一段婚约啊。”
兴致勃勃的,他仔细地盯住夏稚,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夏稚冷笑了一声,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