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述京的长指佩着冰冷而璀璨的婚戒,像是漆黑长夜中的珍贵光华,轻易地描摹出一路蜿蜒的光点。
半途,他攥住夏稚的手。
有些别扭的姿势,但十指相扣,两枚指环发出微弱的叩问声音,像是久违的共鸣。
共振。
声息不过一瞬,而光点继续往下,略有几分粗粝的指腹,或急或缓,流淌而过。
“宝宝,以后都叫老公好不好。”
夏稚下意识地“嗯”了一句,尾音却轻颤——无他,只是那处被冷冰冰的指环触碰。
听说蔷薇花盛开的时候是初夏。
天气热得很。
像是贪凉的孩童馋着冰淇淋,冒着冷气的冰淇淋,一口含住,冰得人微微发抖,却又甘之如饴。
而她也渴求。
那一抹似有若无的凉,仿佛是三伏天里的清冷。
本能含住那一抹冷意,却发现炙热仿佛会是传染。
渐渐融进了体温,渐渐也灼热。
渐渐分辨不出。
分辨不出他和她。
而裴述京并未真的“好好提供摘取服务”-
某种程度上,夏稚觉得,裴述京是她见过的,最为反差的人。
在外总是一副光明磊落模样,然而床笫之间,却总时不时有恶劣因子作祟。
就像此刻。
攥住了花枝,却并未真的摘下。
反而是轻晃花枝,恍如顽劣少年,打马而过的浪荡时光里,世家少年生得眉目漂亮而养尊处优,甚至养出乖张性格,牵了漂亮花枝就不松手。
少年低眉轻嗅。
“小稚好甜。”
他轻声说。
声音又落下去,高大的身躯俯身,像是猛兽栖息在一丛蔷薇花侧。
无端有些突兀。
但又这样臣服。
轻嗅。
有些羞赧的姿势,夏稚本能地挣扎,细指抓紧了床单,小声地提醒:“快点。”
回应她的,是轻笑声音。
裴述京像是百忙之中抽空回应,等下就怕你说要慢点。
像是在调试什么程序般,裴述京尽职尽责地观察着目标样本的反应。每一个微小的颤栗,不同程度的嘤咛,逐渐泛滥的水线。
万兽之王抬了抬手,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流星般快速迅捷的弧度。
“啊,是这里。”
无辜又雀跃的声音,捉迷藏的人扯下了最后的蒙眼布料,笑意漾出来。
找到了。
找到了啊,是这里。
小稚最喜欢的地方,是这里-
世界仿佛长久静默,等回过神来,嗓音极哑的,夏稚慢慢地,重申道:“今天是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