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眸子泛着冷光。
四分之一的白人血统,让他整个人的面容都像是精雕细琢的宠儿。
天生浅金色的头发,并未随着年龄增长而变深。
不少极端主义者甚至对naturalblonde有执念,而聂刻柏最讨厌自己的金发,他时常会染上各类颜色。
现在,他顶着一头薄樱色,卷发显得天真而无辜。
条纹睡衣让聂刻柏身上的颓唐少了几分。
而眼底却依然是恶毒阴湿。
眉骨上的黑曜石钉子闪了一下,常年打钉让他的眉毛断了一截,更显得狠厉。
身上浓重的烟酒味道。
夏致珩微不可见的皱眉,耸耸肩:“我说,你手里的钱都快发霉了,至于在乎这几千万?生意一定是有赚有赔——不过你放心,我比你更渴望成功。”
这样他才能自由。
夏致珩少见地露出野心,捏紧了手中的文件。
聂刻柏沉默许久。
猫儿发出无聊的叫声,像是在撒娇,聂刻柏拆了根猫条,露出少见的认真神色。
那是只流浪猫,身上还残留着一些流浪时的伤痕,生得不算好看,甚至有点凶相。
性格亦不算温顺。
然而聂刻柏却明显很喜欢。
夏致珩扯了扯唇角,感觉挺嘲讽,杀人如麻的下水道恶魔,在这儿装善心救助者。
聂刻柏看见他的表情,心知肚明,自己也觉得可笑。
“你妹妹好像过得不错,”聂刻柏换了个话题,“其实她不太需要我。”
“但你需要她,不是吗?”夏致珩的语速急促,“她会想起你的,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聂刻柏不怎么喜欢这个词。
夜晚越发冷寂。
聂刻柏有点儿冷,披上一件大衣出门,露台望出去,几乎目之所及都是漆黑的。
那辆属于夏致珩的车子,尾灯光亮渐渐淡去。
好像要日出了呢。
聂刻柏吸了吸鼻子,有些潮湿的冷空气灌满了呼吸道,一直凉到肺里,风刮过来,他乱糟糟的薄樱色发丝被吹得更狼狈。
他手有点抖,伸手抓了根烟,“咔嚓”点燃。
金属打火机很有些旧了。
聂刻柏摩挲着底部的字,Elfa&Garric。
好像这些事情只有他一个人记得,未免太不公平了。
明明他们会一起腐烂下去,可偏偏,在黑暗泥泞之中挣扎的,只有他。
多不公平。
如果夏稚也能和他一起腐烂,那才有趣,不是吗?
聂刻柏嗤笑了一声,把烟碾灭,摸出手机,把裴述京的资料又看了一遍。
完美无瑕的出身,履历无懈可击,就像是自己的对照组。
他过分出类拔萃了。
聂刻柏出神地想,他们是两种人,而夏稚,理所应当站在自己这边,这样才对。
聂刻柏不觉得自己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