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弄的意思昭然若揭。
夏稚却不再多说,就要离开。
夏稚的车子停得更远一些-
陆抚筝怔了怔,握住车钥匙的手心,因用了力气而硌得生疼。
她当然知道自己被耍了。
从出现的那一刻,夏稚早已看透了她的心思——甚至还要走了那个镯子,还让她口干舌燥地做了两个小时免费讲解。
像跳梁小丑。
这女人不是很好摆弄吗?
陆抚筝查过的,从裴述京甫一注册结婚,她就去查了夏稚的底细:家境平平,甚至还有点颓败迹象;夏稚本人未被好好培养,不过在国外按部就班地念书而已,丝毫没有接管家业的模样;就连她本人,也是丝毫不突出,分明是草包。
接触下来,的确也觉得,夏稚是个普通女孩,性格脾气都很好拿捏,甚至有些过分容易相信人。
陆抚筝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夏稚眼睛亮亮的,丝毫没有察觉她和裴述京之间的视线交流。
后来再约吃饭或是工作室玩陶泥,陆抚筝尝试提及青梅竹马往事,夏稚还浑然不知。
逼得她不得不更多地露出家族图腾饰物,借以暗示。
一个月前,伦敦工作室里,陆抚筝几乎都要打明牌了,她完完整整地说:“我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他也喜欢我。他母亲去世的时候,我陪在他身边。”
“只是暂时不能在一起,而已。”
“但我们迟早会在一起的。”
当时夏稚睁着一双懵懂的眼,就像是个完全迟钝的卡皮巴拉,还捧场道:“哇……你们一定会修成正果的。”
而现在,夏稚轻蔑的笑容,就像是,终于露出了她的爪牙。
陆抚筝心底泛起一阵愤怒。
她快步上前,正要说些什么。
而夏稚却停下脚步,回头,凝视她片刻。
顶灯恰好在上方,光线有些直白,像是所有欲盖弥彰都被平等击破。
夏稚的眼睛很澄澈,在强光下,本就是浅浅琥珀色的瞳仁,现下几乎有些透明,就像是……
龙的浅金色眸子。
露出了些许锐利杀气。
然而她的眼神却又掺杂了些许悲悯。
就像是真的看到了乞儿般的,夏稚慢吞吞地说:“你不是学艺术管理的吗?怎么开始写狗血爱情故事了。”
“青梅竹马的那个故事,坦白说,有点假,”夏稚的声线很甜美,算是很容易唬人的那类软萌音,然而说出来的话语,却直截了当,比锋利的刀子还伤人,一点点挑开陆抚筝的谎言,“下次换点真故事来说吧。”
“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
她露出个很甜美的笑容,眸光极盛,不卑不亢地看过来。
夏稚的眼神并不带任何审视或者鄙夷,只是那样看着。
却无端地,让陆抚筝抖了一下。
她当然不会傻到,去挑拨夏稚和裴述京的夫妻关系——但听说两个人是协议婚姻,并未有任何感情基础,陆抚筝才有些动心。
夏稚这种小姑娘必然沉不住气,再加上两个人刚同居初期,磨合问题必然多。
而裴述京……在陆抚筝的印象里,他是极其讨厌旁人约束的。
陆抚筝自觉做得并不算明显,也没留下什么把柄。
一切都是暗示,只是留下些许线索,仅此而已。
若是夏稚留了心再去调查,一定查得出来,当年陆抚筝在蓝鲸家里生活的往事。
就连伦敦那次看秀,陆抚筝订的男装,也尽数送去了美国。
裴述京若是无意穿了或是带回家,夏稚一定认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