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形于色,连方才的那些和善表情都一并收回,冷淡的模样,像是从此以后就要切割似的。
陆抚筝当然不肯。她还有很多计划要开展,暂时还不能和夏稚撕破脸。
她咬了咬牙,拉住夏稚:“当然可以。”
立刻褪下镯子,动作之快,甚至把腕骨都硌得通红。
夏稚垂眸看了一眼,果然是乌洛波洛斯蛇,手镯圈内还有一行英文,而蛇的首尾相连之处,裴字篆得大气。
的确是裴家的东西。
夏稚思忖了一瞬,指腹摩挲了一下“裴”字。
这镯子的确很眼熟,她不会认错。
前些日子刚签了新的婚姻存续期间共享文件,裴述京就把保险柜的清单给了她。
因为无聊,夏稚还真去检查过,里面的珠宝首饰一一看过,她记得款式。
这只几乎和保险柜里的一枚镯子完全一样,镶的彩钻,却颜色不同。
只是现在并非认真端详的时候,夏稚没多耽搁,立刻扯下包柄的装饰丝巾,缠好收进包里。
陆抚筝似乎是想解释什么,夏稚却抬了抬手,笑眯眯地邀请道:“一起去看展吗?”
似乎方才抢东西的不是她。
陆抚筝素来端方的面容,略有些疑惑——夏稚仿佛学过变脸,此刻简直称得上天真可爱。
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甚至亲呢地挽住她的手臂,开心道:“我的荣幸。”
今天这个展子比较偏现代艺术,夏稚不是很能看懂,很多当代的美术作品都需要结合艺术家的背景和思路来欣赏。
她素来不擅长此道。
倒是陆抚筝,一直在画廊里工作,还师从□□,算是个圈内人。
不管看到哪个作品,陆抚筝都能讲解一二,还能旁征博引,甚至来两个小八卦来做添头。
夏稚听得很入迷,还问了些问题。
等看完已经是两个钟头以后,冬天夜晚降临更早一些,天色已经擦黑,透过玻璃窗看出去,外面已经是天光黯淡。
“我车在地库,要不要送你?”
陆抚筝摇了摇头,说自己也开车来。
电梯里一时静默无声,等到了地库,陆抚筝指了指:“我车在那儿。”
夏稚举目望去,没吭声。
声控灯陡然熄灭,短暂的光亮忽地消失。
陆抚筝搓了搓手臂,忽然觉得寒意四起,但脚步并未停下,她的鞋跟敲击环氧地坪发出闷响。
粉色的轿跑车灯闪了闪。
她的手搭上去,正要拉开车门。
慢吞吞的声音幽幽响起来。
“原来是你啊。”
陆抚筝蓦地回头。
阴影里站着的小姑娘,抱着臂,懒洋洋地倚着,雪白肤色在暗沉的阴影里,越发显得如同鬼魅。
她声音很甜,却因着语速缓慢,显得有几分意味深长。
“刚才车品很差的那个人,原来就是你啊。”
粉色的帕拉梅拉,轰着油门儿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是夏稚最讨厌的那种炸街人群,自视甚高,凭借起步速度快而肆意插队、变道,丝毫不管身后车子差点追尾。
也是因着开了好车,大多数人都怕涨保费或是剐蹭,敬而远之。
而车主也因此更嚣张。
夏稚轻笑了一声,顺便道别:“谢谢你的讲解,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