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有好闻的清洁气息,在冷寂的夜里染上了霜意,越发清冷。
“你……怎么来了?”
夏稚瞠目结舌。
他俊美凌冽的面容上泛起一丝柔和。
身上还带着冬夜寒气,弯了弯薄唇,沉静道:“因为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无辜的语气。
夏稚有些慌乱地退了几步,无端地,心底涌上一阵愧疚。
她略低了低眉,将紧张蕴在心底,扑进裴述京怀里。
夏稚没说话。
鼻尖越发浓重的冷冽气息。
感受到被环抱住,夏稚忽然有些恐惧——恐惧白日降临。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裴述京的声音低沉,却很温柔。略一用力,把她抱起来,“不穿鞋会着凉的。”
迈步走到沙发边,把她抱在膝上。
指腹轻轻拂过夏稚的脊背,给小猫顺毛。
夏稚闷闷地说:“没什么。”
趴在他胸膛,似乎能感觉到外面冬夜的寒气,但却很有安全感。
裴述京很有耐心,哄她去睡觉。
夏稚忽然抬了头,湿漉漉的睫毛,眼泪缀在眼尾,脸哭得有些红。
“我确信,我真的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因为今天的梦里,她终于看见那场大雨里的人,那女人已经很是憔悴,但眉眼如此相似。
夏稚不像夏正松,也不像白露。
因为她并非亲生。
就是这样简单的理由。
像走马灯一般的场景。
虚弱到吃不进饭食的女人,原本几乎能震惊全港的美貌,现下已经是形容枯槁。
从大陆转去港城的绝代佳人,到最后也不过是破旧记忆里的一个残影。
选美比赛里的惊鸿一瞥,似乎也没有给她带来什么荣耀和璀璨。
港城美女如云,而她美则美矣,却没有丝毫根基。
她就这样颠沛流离。
然后生下一个孩子。
小孩渐渐长大,人们叫她关关囡。
原来她母亲姓关,仅此而已。
没有正式名姓的小孩就这样慢慢长大,然后被丢给了新的家庭。残存的记忆里,母亲的手腕垂落在病床边,跌落的签字笔摔出了黑色的墨汁。
夏稚的衣角被撒上墨点。
等待手续办妥的日子里,她洗了很多次,都洗不掉。
她去了一个新的家,房子很大,很漂亮,有父亲也有母亲,还有一个小哥哥。
关关囡在这里拥有了新的名字。
她叫做,夏稚-
检验报告是早上九点多送来的,夏稚睡得不算很沉,轻微的动静都能把她吵醒。
裴述京正在流理台边洗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