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夏致珩能做出这种事,还是有点让她大跌眼镜——夏稚现在都结婚了,对方还是谁都攀不上的裴先生,这种姻亲关系,不去捧着,反而把有过婚约的聂刻柏请过来?
聂刻柏和夏稚有过婚约,还是指腹为婚的那种。
唐宝言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思忖良久。
两家婚约取消,当初倒是没引起什么风波,低调处理。又过了这么些年,大家恐怕早就忘记了,当初的灯具大王聂家。
聂家这几年深入检出,没想到聂刻柏竟然回国。
这事儿有点难办。
她可不想莫名其妙招惹上这笔陈年账——毕竟夏稚已经和裴先生结婚。
裴先生地位举足轻重,唐宝言自知人微言轻,不敢造次,她未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想无辜受累。
唐宝言回忆了一下,订婚宴上,夏稚当时似乎也没什么异样。
若是装的,还算挺有城府。
想了想,唐宝言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夏稚没睡很沉,几乎是有些抽离地审视着自己的梦境。
梦里的支离破碎画面已经成了习惯,和每一次都一样,梦里的小女孩拿出手机,老式的按键手机,不知道为什么,911三个数字总也按不对。
越来越着急,但不论如何,都拨打不出去。
好像梦里打电话是一件比登上珠穆朗玛峰还难的事情。
夏稚腾地一下坐起来,抚着心口,似乎找到了些许端倪。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微凉的触感让她很快恢复了清明。
白色睡袍上的羽毛随着行走轻轻摇曳,夏稚走到客厅去喝水。
面宽十分奢靡的望景大落地窗,窗帘没合拢,她看着窗外,京市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但不远处的写字楼还孜孜不倦地闪烁着高度霓虹灯,简直是光污染。
在浓重的灯光之上,连皎洁的月色都显得黯淡几分。
这里没有星星。
也似乎不需要星星。
夏稚喝了口冰水,感受心底的燥热,被一点点压制下去。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低头去看消息。
随即响起门锁的微弱声响,在寂静深夜里显得格外宏亮。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有轻微的檐下滴水的不连贯声息。
锁舌严丝合缝地弹进了扣。
感应灯带随着来人的脚步声,渐次亮了起来,不算很强的光,却像是另一种月辉朦胧。
黑色大衣似乎还带着清冷而微弱的夜色霜华。
本就冷寂的雪松气息,被雨后初歇的水汽给扩撒得更隐秘。
霓虹灯流转,落在客厅的白色长毛地毯上,渡了层缤纷旖旎,白色睡袍的伶仃女孩,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那儿。
一双几近透明的眼眸,在黑夜中越发清澈而有些不真实。
愣愣地。
夏稚就这样看着像是凭空出现的男人。
手机还停留在刚打开的对话框。
【Kingsley:来找你了,老婆。】
裴述京站在门厅处,抬起手,揿亮了灯。
柔和的光辉将夜色侵染,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裴述京。
黑色大衣将他本就挺拔的身姿,修饰得更加清瘦高挑,长指搭在纽扣上,漫不经心地脱去外套。
裴述京慢慢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