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完全苍白的一张脸,黑眼圈更添了几分鬼气。
浓密的浅金色睫毛,包裹住一双少见的,蓝色的眼眸。
像是要把人吞噬的乱流,浅蓝色的玻璃眼珠,就像是浓缩的,危险海洋。
他舔了舔后槽牙,像是发出了致命的警告。
“Youcallme——Garric。”
“啊,对了,你或许更熟悉我的中文名。”
“聂刻柏,”男人露出个笑容,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像是长久不出来活动、连说话都耗费了大半心力的疲倦,“我叫聂刻柏。”-
大雨终于冲刷而下,晚高峰的红色越发密集,地图app里,几乎所有的路线都标注了非常拥堵,颜色红得惊心动魄。
侍应生急匆匆地走向露台,将电动玻璃棚顶按钮打开。
机械舒张开的声音,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
而聂刻柏抽完了手头的烟,随手丢进烟灰缸——上面已经积了水,轻易濡湿了猩红点点,发出微弱的“刺啦”声音。
掩埋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中,无人知晓。
他重新拉下帽檐,直接走进了户外电梯,没再回到宴会。
轰然关闭的电梯厢门。
水幕渐渐冲刷模糊玻璃落地窗。
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这场大雨,就像是多年前,拉斯维加斯的暴雨夜晚,蓝色眼眸的男人,一跃而下,消失在密密麻麻的地下城。
排水系统里漆黑而泛着苔藓气息,蓝色的眼睛发出光亮。
光怪陆离的暴雨夜里,911接线员冷静地按下接听键,从支离破碎的哭声里辨别信息的准确,见惯了生离死别而显得格外淡漠,熟练地排了紧急程度而调拨了对应程度的救护车。
医护人员打了个呵欠,跳上车。
呼啸而过的救护车溅起水花。
鲜血淋漓,赤色血液流淌进泥泞雨水,将一洼积水染得艳丽。
条纹病号服被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上面的姓名牌只能依稀看见是个亚裔短名字。
她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见铺面洒下的硕大雨滴。
那些纠葛和不甘心就这样渐渐被雨水冲刷干净。
她看见大雨倾盆。
从此她的世界似乎陷入了永久性的潮湿,不再放晴-
雨水冲刷着这座城市,说好的雨夹雪转头成了暴雨天。
雪已经不见踪迹。
洁白的手指轻轻擦了擦玻璃窗,冷热交替的湿气,将玻璃窗都糊得有些看不清。
古老的紫禁城在漫天水幕中岿然不动。
——夏稚今天回了揽阅。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早就过了她休息的时间,但她暂时还睡不着。
聂刻言。
夏稚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但对方笃定的模样,却又显得那样熟稔。
似乎他们很熟。
夏稚闭了闭眼睛,脑海中再次检索着过往场景,只觉得头痛欲裂。
那个猜测呼之欲出。
手机屏幕亮了一瞬,是裴述京打电话来。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接起来,滑掉以后回了个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