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很轻微、很轻微的音量,冷冷的记忆像是潮水一般翻涌上来,夏稚就这样抓住身边的男人。
夏稚小声地说:“我没事。”
声音逐渐低微,而夏稚的眉目,却越发清明。
裴述京俯就过去,薄唇轻轻啄过夏稚逐渐清亮的眸子,轻声安慰:“我在听,你慢慢说。”
夏稚的声音越来越小。
却更加清晰。
她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知晓即将迎来的——命运。
旁人听不见他们的交谈。
雪白的脖颈,女孩似乎刚从异常的阵痛抽身出来,冷汗濡湿了栗色卷发,杂乱地黏在皮肉,显得过分狼狈不堪。
黑色大衣将裴述京气质衬托得更为冷硬,而此刻,他却跪在地上,俯就过来。
他认真而耐心地听着夏稚的话语。
本就线条干净利索的侧脸,此时此刻,裴述京微微垂了眸子,碎发遮住他好看的眉眼。
高挺的鼻梁像是被聚焦放大了美貌程度,一点儿瑕疵缺点都挑剔不出来,只能感慨造物者的偏爱。
微带驼峰拱起的线条,连最优秀的雕塑家都把握不住那毫厘之间。
抿着的薄唇,将下颌线带得更干净。
他就这样低着头听。
碎发掩住了漆黑眼眸里的惊讶。
无人知晓,夏稚究竟说了什么。
裴述京摸了摸她的头:“我会办到的。”
风声呼啸而过,京市的雪真正降临,那种带了厚度的雪花飘洒而下,一片黑暗里,唯一的洁白-
临近过年,夏稚小学期的课没选几门,大多是论文结课,她倒是清闲,窝在家里看看文献,写完了丢给裴述京检查。
就连往日最烦恼的模型,现在多了个裴述京,也省心不少。
于是时常能见到,日理万机的裴总,回到家里,西装都来不及脱,就要坐下看Stata报错原因。
夏稚则是十分闲适地往沙发上一躺,手里抓了杯奶茶喝,还指挥道:“你顺便帮我改了吧,我弄一下午了,一直跑不出来数据呀。”
直接指派。
裴述京揉了揉眉心,长指在触控板上滑了滑,检查了一下编程字段,这才淡淡地抬眸:“这好像是你的作业。”
夏稚丝毫不慌,嚼了嚼糖水里的黄糖木薯,才两手一摊,状若懵懂:“可你是我老公呀。”
“……”
裴述京懒得跟她辩论,相处月余,他越发明白一桩道理,若是想要与夏稚辩论,多半会被她的诡辩给气死。
男人抿了抿唇,起身脱去西装外套,长指搭在领带上,微松了几寸。
毫无商量余地的,男人说道:“我不会帮你做作业的。”
夏稚深表遗憾地“哦”了一声,尔后便摸出手机,似乎在思考联系谁:“嗯,同学给我介绍了几个学长,可以帮忙润色修改论文……还能帮忙辅导模型呢……嗯,这个不错。”
话音刚落,就闻见浓郁的没药琥珀气息。
男人的鼻梁碰了碰她,令人不安的危险气息席卷过来,夏稚侧了侧脸,却又被他含住唇舌。
“你找一个试试?”裴述京像是刻意要小惩大诫,抓住她的漏洞,立刻攻城略地,“今天做作业吗?”
她攀住裴述京的胳膊。带了暗纹的衬衣比洁白更多了几分探究,包裹之下的肌肉群触手可及,透露着蓬勃温度。
“不行,今天是周一。”
夏稚本能地回应着,毕竟两人已经如此……熟稔。裴述京几乎是轻而易举的,就牵出她心底的欲念。
但转念一想,他都这么严格执行了,那“夫妻作业”,也得严格才行。
裴述京动作滞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