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的水流,被调得温和,让夏稚的体温保持在舒服的状态。
然而掌心温度过分炽热。
几近灼烧的触感,让夏稚发出微弱嘤咛,纵使她已认识到裴述京的恶劣因子,却仍然面红耳赤。
由慢到快,从前那次触碰,像是粗糙地削出大致比例和形态。
而现下这般,却称得上,精雕细琢。
时间被拉长而放缓慢,像是粘稠的糖稀被熬得透亮又浓稠。
鼻尖是甜腻到有些泛苦味儿的栗子花气息,却隐隐约约,并不分明。
似有蝉鸣响起来。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夏稚小声地说:“手好酸了。”
裴述京顿了顿,他垂眸看见女孩娇嫩到泛红的脸庞。
紧紧阖着的眼皮薄而白嫩,几近透明,竟能看见泛青的血管。
她羞赧到红成一片的脸颊,几近蔓延,却被收拢进白色的衣裙。
抑制住想撕开那碍事布料的冲动。
裴述京无端想起幼年父亲的教导,你要做个知礼的人,你要克制,你要剥除一切不该有的欲念。
无欲则刚。
而父亲实则却是个过分重情重欲之人,最终也死在这上面。
年幼无知的孩童,含着金汤匙出生,及至长大,苍白而削瘦的少年独自穿越拥挤人群。新生开学,派对动物迫不及待地宣告存在,披萨香味弥漫在街角,五颜六色的宣传单派过来。
裴述京握在手里,却只能看见褪去所有色彩的,世界。
富有四海的少年逐渐拔节,成为独当一面的男人。
裴先生不苟言笑。
裴先生似乎待人温和而内里冷淡。
裴先生永远不会显露丝毫欲望。
然而。
然而此时此刻。
裴述京眼尾多了一丝殊色,素来清明的眼眸,在明亮的灯光里,显得直白而不藏匿。
他的渴望如此明显。
沙哑的嗓音像是扣人心弦的回响。
裴述京一字一句道:“宝宝,你爱我吗?”
夏稚忽的睁开双眸。
像是真正初降人世的知更鸟,一双透亮的玻璃珠般的眼眸,却藏了些许情绪。
她喃喃道:“那你爱我吗?”
男人的轻笑像是一种疏解。
他的声音缓慢。
那曾经给予她掠夺的唇舌,将她的名姓,都含得灼热。
“夏、稚。”
“我开始爱你。”
“我正在爱你。”
胸腔传来的震动,像是晃动桌面上摇摇欲坠的水杯。
然而就差那么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