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振翅欲飞。
即将。
裴述京的轻笑在头顶响起。
夏稚还未曾反应过来,眼眸里欲色仍然缱绻,却凭空感觉身下一空。
紧接着,之前加注在脖颈处的压迫感尽数褪去,就像是汹涌的海水瞬间回潮,只留夏稚自己伏在沙发上。
像是一尾可怜的,退潮后滞留沙滩的小鱼。
她有些不满地抬起头。
裴述京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望过来,平静而和缓道:“嗯,听你的,不在这里。”
——是人吗?
他从容不迫地扔出警告,面容被一瞬将至的阴影给吞没。
“我的小阿稚还真是体贴入微,宽容得很,”裴述京扯了扯唇角,“陆抚筝冒名送来衣服,你还能专程去她的工作坊。”
裴述京抬起手,将不远处的手袋拎过来。
赫然是之前秀场新款——陆抚筝订下的衬衫。
夏稚顿了顿,一双清透的眼睛,情绪并不明显。
——几天前,北美谈判进入尾声,裴述京所居的酒店顶层套房里,佣人自然是在整理行李。
林若愚恰好回来取文件,生活助理递上签收单给他检查。
这算是裴述京自己的习惯,早前他刚接手裴氏,有人送来贺礼,礼品暗藏玄机,差点闹出事端。
及至他地位稳固,始终不婚,又有人想来借势,连遗留在酒店的衣物都有人拿去自炒绯闻。
是以,生活助理对于行李的检查会格外仔细,生怕遗漏或是多出什么,徒增事端。
有赖于标准的工作sop,林若愚一眼就看见了一批当季新款衣服——这也是寻常事,几位相熟的设计师,经常会送来当季新款;常用的品牌也是按时按节地送衣服首饰过来。
唯一引起他疑心的,是随之送来的礼品卡。
上面语焉不详,很像是夏稚的字迹。
林若愚不傻。
宴会散去,裴述京虽然酒力甚好,但也薄醉。男人匀净的手指轻松了松领带,在沙发坐下,背脊却仍然挺直。
姿态优雅。
林若愚奉上酽茶,氤氲水汽之中,裴述京本就过分完美的脸庞更显得不真实。
林若愚小心汇报——来龙去脉他自然是查得清楚,否则他也无法安坐第一助理的位置。
裴述京自是不在意,只觉厌烦:“供应商名册里,找个由头把陆家剔除。”
这样蹭上来的人家也不少,林若愚知道怎么处理,只是他又踌躇了几分,多嘴道:“陆抚筝最近……似乎和太太关系匪浅。”
一起看秀,约着吃饭。
裴述京按了按眉心。
他所接触到的夏稚,稚嫩,不够狡黠,甚至有些天真——天真到能睁着一双琉璃琥珀眼,掷地有声地说“我们签婚前协议”。
过分莽撞。面对联姻能破釜沉舟,但真遇到不快的事,却又有些心软。
裴述京一时拿不准,她到底是如何看待陆抚筝的。
陆抚筝的想法,落在裴述京眼底,自然是清晰明了,一览无余。
而夏稚似乎始终恍然不觉。
裴述京思忖片刻:“把东西收好,给太太处理。”
落地伦敦,却是得知,夏稚去了陆抚筝的工作室,甚至呆了一个下午-
夏稚心里陡然一惊,转而意识到,今天她开的是裴述京的车。
手机远程本就可以看到路线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