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述京在等她回家。
今天不仅是许喜粤等人离开伦敦的日子,更是——裴述京回来的日子。
只是比想象中更早片刻。
仰起头,能看见男人邤长身影——裴述京正站在露台边,风把他的额发吹起来。
姿态闲适,比平时多了几分落拓。
他修长的手指抬起来。
他在抽烟。
在夜色侵袭下,男人的表情看不清楚,晦暗不明。天边星子一闪,似乎有暗夜里的乌云漂浮而去,天际有了明灭的色块。
深深浅浅的墨色。
裴述京西装革履,姿态却并非是克己复礼,反而有几分懒怠,斜斜地倚在栏杆旁,修长的手指轻飘地卡着烟。
夏稚是第一次见他抽烟。
在有限的接触里,他似乎有点洁癖,也不近酒色,就连商务宴请,一般也是不用酒的。
地位高到一定程度,也就无须有任何迁就,他在的饭局几乎是不见酒的,一桌子陪客也不喝。
只是不知道他会抽烟。
夏稚抬头望过去,他姿态闲适,像水墨画里的留白。
看不见神情,只有指尖的猩红色明灭着,随着碾灭,男人终是离开了露台。
皎洁的雕花栏杆。
空旷而寂寥-
毕竟是冬天了,外面站得久了,有些冷意,夏稚呼了口气,从后花园回家。
佣人正在准备餐食,林助理带着人在丈量尺寸。
“太太,”林助理颔首,“家里要翻修,稍后我会把家具册整理好,您选一选。”
夏稚毫不在意地点点头,心里其实在想,这个家又不是自己的,裴述京自己选就是了。她对家具陈设没什么特别要求。
电梯平稳落在了一楼,金属门缓缓而开,裴述京走出来。
——做了坏事儿,再看过去,就有点心虚。
夏稚抿了抿唇。
裴述京显然是公务结束后直接赶回来,身上的黑色西装笔挺,商务风格,整个人显得凛然而有距离感。
客厅里的巨型琉璃灯盏,挥洒下来华丽的光辉,颜色折射畸变,最终落在他邤长的身影。
四目相视,裴述京却没说话,甚至连神色都不曾变更分毫。
静静地望过来。
气氛陡然冷寂下来,林助理不愧是第一总助,很快就不动声色地清空了现场。
夏稚感受到威慑的压力,有点想跟着跑。
但毕竟不行。
她只好讪笑了一下,把外套脱了,随手往沙发上一丢。
漂亮的肩胛骨,掐腰的长裙,三宅一生的极简风,褶皱打摆凌乱而不失优雅,极细的吊带摇摇欲坠。
就像之前那些小睡裙。
裴述京眉眼一沉,抿了抿唇。
他的目光上下扫视了片刻。
就像是,被审视。夏稚刚脱了外套,肩头裸露,被这么一盯,几乎打了个冷战。
而裴述京的表情凛意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