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夹杂着没药气息,席卷过来。
感受到裴述京的吻落在耳侧,以此为圆心,热浪涟漪不断扩散。
“我们是夫妻,理应同床共枕。”
男人的声音字句虽然低缓,却清晰地落入耳侧,夏稚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感受到男人陡然靠近的肩膀,裴述京的气息清冷好闻,在蒸腾之下显得更加浓郁的雪松气息四涌。
夏稚轻轻颤抖着,被拥入怀中。
起初有些紧张,胸腔共鸣震动,裴述京的声音温柔和善。
裴述京的拥抱像是一种接纳,方才还把她折腾得几乎哭出来的手,现在却轻轻拍着背脊。
像是哄睡小朋友的手势。
“做了噩梦的小孩,自己睡觉会怕的,”裴述京温热的手掌传来安心的触感,“试用权给你延长。”
裴述京的叹息轻不可闻,第一次用这样宠溺的语气说话,却让原本没那么委屈的小姑娘,越发觉得难过。
温热的眼泪像是夏天的收尾。
夏稚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特别委屈,她扭了扭身子,回手环抱住面前的裴述京。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偶尔会……很奇怪。”
“不需要说对不起,”裴述京小声安抚,“但是宝宝,你可以尝试告诉我么?”
“嗯。”
夏稚吸吸鼻子,整理了片刻思绪。
方才种种画面残缺不全,但并不算非常陌生。
“我偶尔会做一些重复的梦,念中学的时候比较严重,后来好很多,”夏稚慢慢描述,“我一直以为是纯粹的梦。”
夏稚的童年似乎是完美无缺的。
优渥的家境,和睦的家庭,父母感情很好,哥哥夏致珩也是宠妹狂魔。
她拥有很多朋友玩伴,一切顺遂无虞。
但落在现实里,似乎很多都无迹可寻——和幸福到有些模糊的童年记忆不相同,夏稚的生活里,父母感情不算上佳,连哥哥也并非如记忆中那样疼爱她。
与之相较的,是成年以后的记忆格外清晰,就像是随着科技发展而几乎没有办法抵赖的高清童年视频回放。
似乎是以十四岁为分界线,夏稚清楚地记得,十四岁之后的日子,被丢到了美国,按照要求她需要有陪读,家里没有人能抽出时间过来美国,homestay是必须要选择的方式。寄住的那家人,表面客气热情,拥抱她的次数很多,但总是戛然而止。
那种快速的拥抱,就像是一种简单的“你好”。
及至渐渐长大,她跟在夏致珩的身后,糯糯地叫他哥哥。再然后,就像是被清理出局的垃圾,她被扔到了瑞士。
她喜欢裴述京这样的拥抱。
似乎在很久远的记忆里,有谁也是这样抱着自己,但什么都不清晰。
夏稚把自己埋进裴述京怀里,像是不愿意抬头的小鸵鸟:“在记忆里,哥哥对我很好,爸爸妈妈也对我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似乎都不是真的。”
直到有一天她开始做梦。
梦和现实完全相反,但却更为真实。
“梦境里总是出现一些奇怪又陌生的场景,医院、破旧的家、带着腥臭气息的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