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被裴述京抱离岛台,安然放置在之前的餐椅上。
她揉了揉脸。
滚烫得很。
原本是莹白的脸上,多了不正常的红色,连唇-瓣都显得很异常。
裴述京开了冰箱,拿了支巴黎水,经络分明的手,抓住碧绿色的玻璃瓶,手势轻缓,拿了毛巾垫住。
裴述京走过来,温声道:“抬头。”
夏稚乖乖地仰起脸,看他拿冰瓶帮自己降温,脸侧感觉到冷意,很是舒服。
裴述京帮她冰敷了片刻,看脸色已经正常许多,这才摸-摸夏稚的头:“你先吃吧,不用等我了。”
夏稚扯了扯他的袖口,露出个好奇的神情。
裴述京有些失笑,敛了眼睛,道:“我去换裤子。”
夏稚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瞬间恍然大悟,立刻松手,甚至还推了一把:“你快去。”
实在是过于庞大了。
今天指定是不行。
看着裴述京离开的背影,夏稚握紧了手中的冰杯,试图进一步给自己降温。
不知怎么,两个人的关系就如斯地步。
婚姻本就是一张契约——按照好朋友许喜粤的说法,简直是不平等契约。
当然咯,在外人看来,占便宜的是夏稚。
“谁联姻能找到这么好的人!”
许喜粤如斯评价。
-
两个人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一年之前,夏稚是个普通留学生,家境算殷实,不然也没办法供养她在瑞士读百年私立中学。
这种家境自然超越大部分人。
但比起裴述京,又是云泥之别了。裴氏家族历史底蕴深厚,可以追溯到古朝的红顶商人,只是近年来低调行事,大隐于市。
但圈内提起裴氏,都噤声不言。
裴氏出身的人,也似乎比旁人更骄傲些,刻意的低调像是自矜身份。
原本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若非意外,夏稚这种满脑子吃喝买包的小姑娘,可能都无从得知裴述京的名字。
初次听说裴述京,也是从同学许喜粤口中得知。
许喜粤是自己的中学朋友,两个人关系好得非同凡响,自然无话不谈。夏稚十七岁的时候,家里就开始给她找联姻对象。
“搞什么啊,联姻就算了,净挑些什么垃圾给我?”
夏稚把手机里各种照片和档案调出来,和好朋友吐槽着。
许喜粤一边搓着指甲条,一边皱着眉看,不由得感慨,你爸也真下得去手给你选啊。这都什么人啊。
年纪轻轻就要被送去联姻,许喜粤是真觉得她可怜。
夏稚有点儿不高兴:“我爸对我挺好的。”
如果说,在那个家庭中,还有什么人是真的关心她的话,恐怕也只剩下父亲夏正松。
夏稚的家庭似乎非常不正常,幼年时她并没这个意识,但随着渐渐长大,对比各类家庭,她发现自己拥有一双奇怪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