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寒暄,傅以恒径直发问,“鱼能用铁打药油吗?”
电话对面的丁兽医:……
“人药兽用犯法!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傅以恒沉默片刻,“确实不知道。”
不知道对面算不算“兽”这个范围。
不知者无罪,丁医生宽宏大量原谅了他,“你家鱼出问题了?跟我说说,我给你配一个适合疗养的水体环境。”
“我不在家,在岛上。”
丁予墨听到这话,差点掐断写诊疗报告的笔。
他在研究院诊疗室看诊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送走一批恢复健康的鱼种,却被告知这个月还欠几份报告没交,大晚上在这加班苦不堪言。这人倒好,休假去玩还要来加他工作量。
“不是你家的鱼?那你还管它做什么。海岛鱼千千万,尊重它鱼命运。”
丁予墨一番违反医德的说辞让傅以恒无语。
沈钰坐在沙发上,等了许久才等到男人回来。
看对方拎着个药箱,沈钰还以为是要给被他咬出来的伤口上药,直到蘸了碘伏的棉签在他手臂上轻轻打圈,他才惊觉自己搞错了对象。
被锋利礁石划出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沈钰上岸时挣扎得过于激烈,以至于部分长好的伤口再度裂开,渗出血水。
本就隐隐作痛的伤口如今痛意更甚,然而男人动作轻柔,棉签一下一下地轻缓擦过皮肤,似是把伤处的疼痛也一并带走了。
沈钰偷偷看了眼男人。
五官线条冷硬凌厉,配上一身麦色肌肤,显得他不笑的时候甚是唬人。然而此刻男人双眸写满认真,眉目柔和下来,又成了会吸引小朋友的那种温柔大人。
不像渔民,倒像是心细的医生。
想到这,一阵钻心疼痛毫无征兆从肩上传来。
“嘶——”
沈钰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收回对男人的各种联想。
这人是大润发职业杀鱼的吧!
刚腹诽完,沈钰下巴就被人一把捏住抬起,和站在跟前的男人对上视线。喉结也被温热指骨贴着,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有声带,听声音发育得挺好,真的不能说话吗?”男人眯起黝黑双眸,神色满是打量。
沈钰霎时紧闭双唇。
他之前为什么会以为这人是渔民,渔民哪有这样的智商和反应!还有什么温柔大人,哪里温柔了!
不知是不是头发没有擦干,一滴水顺着额发滑落,有点痒,但他不敢动,总觉得这时候擦汗有种心虚的意味。
男人用没有沾药的那只手擦去人鱼额上的水珠,歉意地笑了笑,“抱歉,下意识就用了给自己搓药的力度了,之后我收一点力。”
他松了手稍微往后退了些,周遭凝滞起的空气仿佛也随着他这一动再度轻盈流转。
这声音和动作都很轻柔,但沈钰只觉得有条阴冷海蛇爬过,带来阵阵悚然。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带着药油再次贴上沈钰肩背,这回对面上药力度适中,没再搞什么小动作,然而男人体温偏高,哪怕什么都不干,单纯靠近都会让沈钰有种被烘烤着的难受。
让他选,还不如像刚刚那样劲大点,起码还能忽视掉这股热意。
咬紧牙关,沈钰没再让自己泄露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