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以恒挂掉电话后本来应该直接出门,但阳台上一闪而过的白色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决定上楼看看。
推开房间门,稀里哗啦的水声直撞耳膜,傅以恒拧了下眉,几个大步冲进浴室。
啪嗒,脚底下全是水。
本应该挂在墙上的浴袍泡在水里,高雅灰成了不知暗藏多少污垢的纯黑,摆放整齐的一瓶瓶洗漱用品悉数被弄到地上,一层又一层打过来的水浪推着它们朝他靠近。
视线一路往上,水流像瀑布一般从浴缸源源不断流下。
额角一跳,傅以恒径直上前关掉浴缸出水龙头。
人鱼学东西倒是挺快,然而浪费水不是个好习惯。
正要教育几句,便看到人鱼缩在水面之下,只露出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盯着他,一副做错事怕被挨骂的模样。
傅以恒:……
他站在水中,裤脚被打湿,轻薄面料贴在皮肤上仿佛被某些湿冷生物触碰,带来莫名的烦躁。
他垂眸:“看来你适应得很好,也没有应激,那么带你去别的地方也没问题,对吧?”
刻意等待片刻没等来回应,傅以恒掏出手机原路拨了个电话。
“吴叔不好意思,有点急事。要不你先回去,待会儿我再把鱼给你送过去。”
“不麻烦,是我今天没把船停在老位置。好,先这样。”
语气温和,但神色上却没有多少暖意。
电话挂了,浴缸里的人鱼同步收回竖起的耳朵,傅以恒不动声色将他一举一动都纳入眼里。
他一声不吭弯腰拔掉浴缸底的橡胶塞。水瞬间流去大半,瀑布停了,浴室积水也迅速顺着排水口流走。
方才还浮在水面上的半透明尾鳍如今恹恹地耷拉在缸底,傅以恒恍若未觉,一手撩开鱼尾一手托起光滑背部,不由分说把整条鱼横抱起来。
人鱼身上满是水汽,将他新换的衣服瞬间打湿,好不容易排空的浴室地面也再次被浇上一层水。
傅以恒面色不改,抱着鱼一路出了房间。
出乎意料之外,这一路人鱼都安安静静的,不像前两次那样剧烈挣扎。
沈钰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温顺。他忐忑着,也警醒着,时刻留意男人去向。
他本以为男人会把他扔进楼下泳池让他自生自灭,没想到目的地竟然是客厅沙发。
沙发上垫了张男人从浴室顺手拿的新浴袍,沈钰浑身湿淋淋的,几乎一坐上去就把灰色浴袍打湿,不用看也知道单一件浴袍起不到多少吸水作用,水铁定渗下去了。
偏偏是张全青皮沙发,价格昂贵产量极少,后续如果处理不当估计要报废。
沈钰在这头惋惜着,那头当事人恍然不觉,正拿着条厚实的新毛巾给他擦尾巴上的水。
只需开口提醒一句,就能挽救一张质量上乘的沙发,但沈钰没有这样做。
这人莫名其妙逮他回来,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现阶段还是装成什么都不知道,保持警惕更好。
反正他心里憋了一大箩筐,也不差这一句。
*
擦干人鱼身上残留水迹,傅以恒翻出家里医药箱,再次掏出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期间他换了身干爽衣服,这是他今天第三套。
电话很快被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