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三天前的暴风雨来得突然,没持续多久。直觉告诉他,这里离度假海岛不远。
这渔民大概率就是岛上居民。只要船靠岸,他一个跃起跳回海里,就能循着海岸线游回入水点。
专为度假打造的海岛上,旅客和渔民活动区域不在同一侧,哪怕这人知道他身份,他们也不会再相遇。
沈钰一手算盘打得噼啪响,完全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胜利曙光中。
现实也如他想象一般美好,渔船启动了,正在朝明确方向前进。
但很快,沈钰就笑不出来了。
渔船停放水箱的位置没有遮挡,他暴露在烈日底下烘烤,估计回海岛前会先被晒成鱼干。
他尽可能将自己摊开浸入水箱,不过水箱水浅,泡不到水的那半面依旧难受。
就在这时,凉丝丝的水花迎面扑来,像是有人给他开了个水雾降温风扇。
扭头一看,哪有什么风扇,不过是渔船加速带起了一片水雾。
这船看着破旧,没想到居然能开这么快。
甚至没过多久,正前方便出现了一个模糊灰点。
那点逐渐朝两侧摊开,成了线。线逐渐加厚,不再是灰蒙蒙的,仿佛打翻了调色盘一样,艳丽多彩。
沈钰眼里也重燃亮光。
亲爱的岛,他回来了!
心中呐喊还没停,下一刻船却停下了。
嗡鸣作响的引擎也随之熄灭,周遭重归寂静。
沈钰:?
一直待在驾驶室的人出来,一手架起靠在船沿的折叠凳子,另一手捞起鱼竿,看样子竟是要开始钓鱼。
沈钰:??
这种感觉,就像是离终点还有两三个站,司机却突然烟瘾大发下车抽烟,你不知道他要抽多久才会回来,但你知道,如果这时候下车要走好远的路才能回去。
思考片刻,沈钰决定等待。
现在下船不合适,男人就在咫尺之间,他任何出格行动都会被瞬间发现。更不用说这人想带他回去,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他跳回海里。
再说了,待在船上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
回海岛也要等天黑了才能上岸,同样的时间,还不如在船上吃吃鱼打发掉,而且最后这段路还不用自己出力游。
再次听到引擎声响起,沈钰麻溜撑起上半身,惊觉自己竟然在不知觉中睡着了。
在海里流浪这三天,没有舒适床垫,也没有能盖肚子的毛毯,怎么躺都不舒服,经常睡不了几个小时就会惊醒,然后睁眼到天亮。
按理说,坐在水箱里比在海里还要难受,但不知是不是快要回到熟悉的地盘,安心感油然而生,让他枕着水箱边缘就这样睡了过去。
天不知何时变得昏暗,甲板上亮起一盏灯,刚好照亮整艘船。
沈钰所在区域肉眼可见暗了一轮,抬头一看,才发现顶上撑开了把遮阳大伞,直接把这片放满水箱的位置挡得严严实实。
难怪他能在大太阳下睡着,没有被热醒。
渔船离岸越发近了,现在正是离开好时机,沈钰毫不犹豫爬出水箱。然而才一步,他就停了下来。
这好心渔民喂了他鱼又送他一程,还让他睡了个好觉,理应跟人家道个谢。